第十七章(2/8)
“什么叫就因为我的腿？！”秦正远果然被激怒，睚眦欲裂，“你知不知道，秦氏本来是我的！是我秦正远的！”
“秦正远，你放开他！”秦十界喘着粗气，刚准备走上前，就见秦正远将刀抵在莫如然脖子上。
天色越来越黑，莫如然远远看到河边有个人影，半个身子快要进入水中。
“我还有点力气…”嗓子像是堵了块石头，秦十界张开口许久，才哽咽的说出这句话。
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失，莫如然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身体都开始发软。
车程是漫长的，莫如然心里却觉得格外踏实。秦十界身上愈来愈烫，他只能脸贴着脸，尽量给这人降温，低声重复着不怕。
“是他抢走的！”秦正远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稳定，“遗嘱里面是我当董事长！是他打断我的腿！抢走了我的东西！”
秦十界牵起嘴角，乖巧的点点头，莫如然这才放心出去。
“没想到这个婊子这么有用”秦正远笑出声，刀身立在大动脉上，嵌入肉里。
就这样结束吧，他不后悔。
莫如然没搭理这话，了然的将这人手拉过来覆在自己脸上，快速解开扣子。
终于等车停下时，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
莫如然带着口罩，分了三家药店将东西买全。说是买全，其实也只是简单买了点退烧药，抑制剂和一些其他药物。
说完对着陈山使了个眼色，陈山顿时了然，朝着警车那边大声喊道：“警察同志！这里发现了一名狂暴症！”
太阳慢慢西落，莫如然看了眼手机，他已经找了四个多小时，还是没见到这人人影。等会天黑了，更不容易找到。
“从小爷爷就喜欢我，就因为他父母去世，爷爷就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就连秦氏都给了他！”
“嘘”莫如然连忙捂住怀里人的嘴，削薄的身体紧紧拢住这人，眼睛时刻盯着那边情况。
“您好，这里请问可以典当吗”莫如然挑了家手机店，脸上有些尴尬，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窘迫。
这三个字像是藏有无限的温暖与力量，秦十界再也忍不住，眼泪糊在脸上，像小孩子一样拿着手背擦拭。
这地方很偏僻，莫如然扶着秦十界走了很久，才看到远处亮着一盏灯。
莫如然低头吻了一下，轻笑一声，“妈，儿子要吃不上饭了，你不怪我的对吧”
莫如然接过5000现钞，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随后又在男人这买了个二手手机。
说完将表又仔细擦了擦，目视前方，坚定的向前走。
“5000？”莫如然皱着眉，他当然知道这手表不止5000，但眼下他没地方去筹钱，只能先用这个救急。
“秦正远！你先将他放了，我现在就注射”
秦十界？！莫如然浑身一怔，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眼里瞬间晕上水雾。
莫如然勉强牵了下嘴角，落在腿侧的手颤颤巍巍抬起，最后落在这人脸上，轻轻安抚。
莫如然一跃而起，像是瞬间充满力量，循着声音一步步探近。
“来”莫如然将人靠在墙角，直起身重重呼出一口气，脸上竟不自觉漏出笑容。这宽敞的空地，总算给他们留个了容身之所。
“这个啊？5000”男人随意看了眼，又转回头继续看电视。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顾，两个司机下了车并没有直接下货，而是走到一旁去抽烟。
莫如然身体又是一僵，看着远处的垃圾车慢慢停下，连忙搂紧怀里人挪到一旁。
莫如然深深呼出一口气，轻手轻脚扶着秦十界下了车，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意识渐渐模糊，秦十界狠狠咬了下舌头，呼吸愈来愈重，拖着腿踉跄的往前走。
“这个”莫如然将手表递过去，镶着翡翠的手表流光溢彩。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即便在许多年后，秦十界也经常回忆起这个画面。
就这一瞬间，天地间像是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找的地方是个废弃仓库，早上他在周边逛了一圈，这边人烟稀少，很远很远才能看到厂房，非常适合他们现在这个情况。
手机店的老板长得五大三粗，看起来像是会一拳打死人的那种，莫如然不着痕迹的咽了下口水。
话还没说完，男人像是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情况，随手掏了张手机卡递给了莫如然。
“秦正远，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先放开他”秦十界双手做投降样，往前走了一小步。
莫如然眼里也含着泪，抱住力气所剩无几的这人，慢慢滑跪到地上，嘴里不停呢喃。
“操！好臭！”
“秦十界…”莫如然背后瞬间出了一身冷汗，随后脑子像是充血一般，奋力往那边跑去。
他没有确切的方向，但好在那人身体早已疲惫不堪，草地上留下一连串脚印来不及遮掩。
“我去！这边不用搜了吧，信息素浓度还没那边高，走走走，别浪费时间”
“如果你愿意活下去，我可以告诉你早上的答案”
小街离这大概5公里，莫如然走到最后已经头晕眼花。他一天没进食，也没休息，还那么大的运动量，身体早已超负荷。
莫如然握紧拳头，没跑两步便追上这人。
他必须尽快去死，以免伤害到如然。
“所以呢？难道老爷子不是更看重你吗？怎么会将财产都给了秦十界”
快了，秦十界指尖碰到水面，嘴角终于漏出一丝笑意。
「轰隆隆」
alpha的狂暴症并没有根治办法，一旦得了此病，便会漏出alpha原始兽性，无意识的伤害别人。所以他们除了被射杀之外，都会选择独自死去。
“秦十界！”
莫如然精打细算着钱，简单买了些吃食就连忙去了药店。秦十界的狂暴症即将到来，到时不仅他会受到信息素的压制，那人也会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秦十界瞳孔顿时收缩，一把将针管理液体注射入内，随后将空的针往地上一丢，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
一袋一袋用黑色塑料袋装满的垃圾扔到车上，谁都没有发现车上角落里的两人。
“好，跟我来”
“快走快走，臭死了”
什么？！
莫如然猛地坐起，嘴里呢喃道：“秦十界…”
“别喊了”秦正远嘴里啧了几声，像是惋惜，“你知道刚刚他注射的是什么吗？”
陈山立马将针丢过去
“秦十界，你干什么！”莫如然红着眼，用尽全力抱住这人。可是秦十界却像是铁了心，一把甩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往外走去。
眼前只剩一片模糊，秦十界走两步摔一步，不敢回头望一眼。
有了手机，什么都方便许多。
忽的，远处像是传来低吼声。
早上他简单看了下周围情况，既然前面有厂房，就必然有人烟。莫如然摸了摸手上的表，这是他妈妈留给他的遗物，现在…
“谁说不是啊，哎，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莫如然强压住心里的欢喜，将卡装进手机。弄完这一切，整个人顿时鲜活起来。
远处传来喊声，秦十界身体本能一僵。随即手指嵌入泥土里，更卖力的往河里爬去。
莫如然紧紧抱着秦十界，浑身都在发抖。随后瞥见后面的河，抱着秦十界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而被苦苦寻找的那人，此刻正倒在河边，匍匐着往河里爬去。
跑了他妈的跑了！
“今晚你会发烧，我先将你衣服解开点”
但没有手机卡还是不行，莫如然假装说自己钱包刚被偷了，身份证什么都不在…
莫如然抖着手，将退烧药和抑制剂放在口袋里，随后将门关上。他并不知道这一去要多久，甚至说，他都不确定能否将秦十界找回来。
“住手！”
“可以”莫如然将手表放在柜台上，轻轻推过去，“不过这手表我还要的，到时候我按照利息给您算，再从你这拿回来，行不行”
“秦十界！你别过来！”莫如然急得像热锅上蚂蚁，朝着秦十界大声喊道。
“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秦正远仰天大笑，“我不过是把氧气罩拔了，让老头子走的更早点罢了，哈哈哈哈哈”
“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吃的，你先别乱跑，知不知道”莫如然小心交代，将打湿的衣服给秦十界擦了擦脸。
“那他废你一条腿是轻的”
“搜！他们肯定跑不了多远！”
“我要你生不如死，要你穷困潦倒，要你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秦正远恶狠狠说道，朝着陈山使了个眼色，“把针丢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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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十界呼出一口气，泪水从眼角滑落，无声无息。
怀里人身体愈发滚烫，这是狂暴症初状，二十四小时后将会无法控制的释放大量信息素。莫如然黑暗中大量着四周，得赶紧找到落脚点。
“如然…你还是…别管我了…”秦十界微睁着眼，动了动手指。
“秦十界，你是在跟我讨价还价吗”秦正远笑了笑，刀抵的更深，死死卡在大动脉处。
“不要…不要！秦十界你不要听他的！”莫如然惊恐的摇着头，全然不顾脖子上越来越多的血。
“秦十界！捡起来！注射到腺体里面！”
秦十界蓦地握紧拳，没过一秒后松开，面上没有其他情绪，“让开…”
男人接过手表，眼里的欣喜抑制不住，随便点了点头。
“如然…你快走…”秦十界握紧拳，撑起一丝力气逃离这温暖的怀抱。
他的意识早已涣散，只剩刚刚用石头砸出来的伤痛保留的一丝清醒。
“相信我…”
“我不想闻，在垃圾堆里，什么味道没有啊，有什么稀奇的，早点弄完早点走”
“秦十界…秦十界…”
他给如然带来的只有伤害，从始至终。
但他怎么会抛下这个将唯一一点真心给他的人呢？
“哈哈哈哈哈哈”
莫如然继续刺激道：“所以你做了什么，秦十界会打断你的腿？”
“唉，每天都来收垃圾，这个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秦十界…你死定了…”
无人应答，莫如然撑着门，呼吸越来越急促。
“秦十界…秦十界…”
莫如然咬着牙，顾不上眼角滑落的泪水，毅然决然的往空无一人的远处跑去。
莫如然顿时拧紧眉头，一旁的陈山脸色也不好看。
要尽最大可能降低伤害。
“你说什么！”
“秦十界…”莫如然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保持冷静，“我是医生，你相信我，我肯定能治好你”
“来”
他和秦十界并没有跑多远，而是躲在附近的垃圾堆里，只有这样才能稍稍遮住秦十界身上的信息素。
5公里的路程他走的很快，大概三十分钟就到了仓库。
如果没有他，这人还在医院好好当个医生，如果没有他，这人会安稳度过一生…
“哎哟哟，还真是苦命鸳鸯哟”
“如然…”
莫如然咬着唇，眼圈的红一点点扩散，酸涩的含不住泪水。他是医生，自然知道秦十界现在的状态。
“如然！你别动！”秦十界急得身体已经紧绷起来，看着刀上的血，什么也来不及想，一把握住针，刺向腺体。
“秦十界！”莫如然声音有些抖，身体在这炎炎秋日里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秦十界！”
车子轰隆隆启动，飞驰在小路上。莫如然心砰砰跳着，第一次感受到死里逃生的快感。
远处的警报声越来越近，秦正远笑的面目狰狞，“温馨提醒，得了狂暴症的alpha可是不用提审就会被射杀哦”
“相信我…相信我…”
这些买完，钱已经花了一半。莫如然皱着眉，一边往回走一边盘算着挣钱的法子。
秦正远红着眼，歇斯底里道：“老头子病重还想着他，叫我要好好照顾他，凭什么！凭什么！”
“放了他…”
“秦十界！”莫如然一把推开秦正远，却忘了脚上的绑带，整个人往地上一摔。
“你和那个垃圾是一样的人”秦正远嗤笑一声，从身后拿出一把刀，“我今天就先送你上路！”
“秦十…”仓库里空无一人，莫如然站在门口，一阵恐惧从脚底径直往大脑里蹿。
肚子猛的响了一下，在这仓库里显得格外突兀，没一会秦十界的肚子也应声而起。
“收工！”
“秦十界，醒醒”
“如然…”秦十界声音沙哑，“放我走…”
等不及秦十界的回答，莫如然已经伸出手，纤瘦的后背抵在这人胸膛上，妄图背起。
“是让alpha变成狂暴症的药！哈哈哈哈哈”
“你还有力气吗？我找到个地方，我们先过去休息一下”
“咕噜噜”
说完竟是将莫如然推到一旁，自己跌跌撞撞往前走去。
秦十界慢慢合上眼，无力的笑了笑，意识堕入无边黑暗中。
莫如然声音有些哑，他一晚没睡，秦十界烧的体温很高，他必须时刻观察这人情况。还好天亮的比较早，他将衣服打湿给这人降了温，最起码不会让这人烧糊涂。
莫如然扶着这人腰，没有注意到秦十界那交织着各种情绪的眼神。
像一头孤独的狼，坚定的迈向死亡。
“你别过来”秦正远将刀摁进几分，莫如然脖子上立马见了血，“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秦十界！”
“秦十界！”莫如然急的仰头大喊一声，接着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顺势倒在地上，脑袋一片眩晕。
“啪”又是一巴掌，莫如然轻轻眨了下眼，脸上火辣辣的疼。
“当什么？”男人语气不是很好。
耳边像是有人在呼唤他，秦十界努力睁开眼，入眼便是莫如然疲惫的脸。
“如然…”秦十界艰难的开了口，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不要白费力气了…治不好的…”
莫如然顿时定在原地，无措的摸着怀里人的脸，声音带着哭腔。
“秦十界…”莫如然红着眼，快速解开绑带，爬到秦十界身边。
“凭什么一个抢走我家产的人，我要照顾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莫如然猛的绷紧身体，手摸上旁边的石头，蓄势待发。
秦十界偏过头，脚步往旁边挪，莫如然立马又挡在前面。
秦十界愣在原地，直到莫如然站在他面前，坚定的望着他，“你想听的答案”
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这人的狂暴症已经无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