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8)
车程是漫长的，莫如然心里却觉得格外踏实。秦十界身上愈来愈烫，他只能脸贴着脸，尽量给这人降温，低声重复着不怕。
莫如然低头吻了一下，轻笑一声，“妈，儿子要吃不上饭了，你不怪我的对吧”
莫如然恶狠狠的盯着这人，直到秦十界嘴角微微向下，两滴泪水滑落到他小臂上，这才松开手。
莫如然摸了摸这人脸，将外套叠成小方块，垫在这人头下。绳子也解开重新绑了一下，留给这人一些活动空间。
“谁说不是啊，哎，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来”
莫如然从一旁袋子里拿了些面包出来，撕了一小块抵在这人嘴边。
天色越来越黑，莫如然远远看到河边有个人影，半个身子快要进入水中。
小街离这大概5公里，莫如然走到最后已经头晕眼花。他一天没进食，也没休息，还那么大的运动量，身体早已超负荷。
“这个”莫如然将手表递过去，镶着翡翠的手表流光溢彩。
秦十界顺着水缓慢咽下，莫如然钳住这人下巴仔细瞧了瞧，确定这人咽下去了才松开手。
忽的，远处像是传来低吼声。
莫如然咬着牙，顾不上眼角滑落的泪水，毅然决然的往空无一人的远处跑去。
他没有确切的方向，但好在那人身体早已疲惫不堪，草地上留下一连串脚印来不及遮掩。
肩膀像是被钉子硬生生钉穿，莫如然发出一声低吼，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抑制剂，往这人腺体扎去。
“您好，这里请问可以典当吗”莫如然挑了家手机店，脸上有些尴尬，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窘迫。
“你还有力气吗？我找到个地方，我们先过去休息一下”
秦十界牵起嘴角，乖巧的点点头，莫如然这才放心出去。
“秦十界！”
要尽最大可能降低伤害。
早上他简单看了下周围情况，既然前面有厂房，就必然有人烟。莫如然摸了摸手上的表，这是他妈妈留给他的遗物，现在…
隔了十几分钟，秦十界才松弛下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汗湿，虚弱的躺在地上喘气。
“呃！”
莫如然喘的厉害，手还在抖，一把攥紧这人衣领。
秦十界一边哭一边笑，刚张开口，熟悉的感觉涌上大脑。
他找的地方是个废弃仓库，早上他在周边逛了一圈，这边人烟稀少，很远很远才能看到厂房，非常适合他们现在这个情况。
车子轰隆隆启动，飞驰在小路上。莫如然心砰砰跳着，第一次感受到死里逃生的快感。
钱，哪里能弄到钱。
一袋一袋用黑色塑料袋装满的垃圾扔到车上，谁都没有发现车上角落里的两人。
秦十界顿时呼吸一紧，疲软的身体硬是挪动了几分，“如然！快放下！”
几个正在聊天的农民工顿了一下，打量着这个消瘦的年轻人，用方言在讨论什么。
“如然！快走！”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莫如然心急如焚。目前情形他根本没办法静下来做狂暴症的研究，秦十界的药物又不能停，而这就代表需要一大笔支出
工地应该缺人吧？
远处传来喊声，秦十界身体本能一僵。随即手指嵌入泥土里，更卖力的往河里爬去。
莫如然挑挑眉，随意收回刀，仿佛刚刚那动作只是在开玩笑。但秦十界却知道，这人刚刚是来真的。只要他再多说一句，那把刀必定划开脉搏。
莫如然带着口罩，分了三家药店将东西买全。说是买全，其实也只是简单买了点退烧药，抑制剂和一些其他药物。
“我还有点力气…”嗓子像是堵了块石头，秦十界张开口许久，才哽咽的说出这句话。
但显然这幅乖巧模样并没有讨好莫如然，秦十界看这人神色依旧冷淡，只敢低下头小口吃着面包。
小街上店并不多，莫如然问了几个，都不需要人。眼见一天就要荒废，莫如然余光瞥到在小店吃饭的几个农民工。
“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吃的，你先别乱跑，知不知道”莫如然小心交代，将打湿的衣服给秦十界擦了擦脸。
说完将表又仔细擦了擦，目视前方，坚定的向前走。
秦十界再醒时只觉天旋地转，胃里一阵恶心。
跑了他妈的跑了！
喝完莫如然顺手将瓶子一踩，收到一旁。
“当什么？”男人语气不是很好。
他的意识早已涣散，只剩刚刚用石头砸出来的伤痛保留的一丝清醒。
莫如然一把捞起落在水中的头，秦十界眼前一片朦胧，但他知道，他又被莫如然救了。
莫如然深深呼出一口气，轻手轻脚扶着秦十界下了车，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
5公里的路程他走的很快，大概三十分钟就到了仓库。
“秦十界，醒醒”
快了，秦十界指尖碰到水面，嘴角终于漏出一丝笑意。
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这人的狂暴症已经无法控制。
莫如然身体又是一僵，看着远处的垃圾车慢慢停下，连忙搂紧怀里人挪到一旁。
“不许哭”莫如然哑着嗓子，用指腹轻轻擦去这人眼泪，“以前怎么没见你那么爱哭”
「轰隆隆」
这地方很偏僻，莫如然扶着秦十界走了很久，才看到远处亮着一盏灯。
“…你个臭傻逼…”
“唉，每天都来收垃圾，这个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莫如然接过5000现钞，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随后又在男人这买了个二手手机。
“可以”莫如然将手表放在柜台上，轻轻推过去，“不过这手表我还要的，到时候我按照利息给您算，再从你这拿回来，行不行”
男人接过手表，眼里的欣喜抑制不住，随便点了点头。
耳边像是有人在呼唤他，秦十界努力睁开眼，入眼便是莫如然疲惫的脸。
许久没有被水滋润的身体让秦十界不由自主张开嘴，喉结不停嚅动喝完一整瓶。
做完这一切莫如然才快步走了出去，临到大门时，捡了三四根半圈粗的树枝，卡在大门扶手里。接着摇了摇，确定难打开，才急忙往外走。
有了手机，什么都方便许多。
“你先在这睡一会，我去买点东西”
他必须尽快去死，以免伤害到如然。
“咕噜噜”
莫如然急的心跳如雷，他得尽快找份工作，但又不能暴露自己。
s级的alpha力量不可小觑，特别是爆发了原始兽性的alpha。
这话带着些调侃，打破了两人这几天的疲惫。
秦十界慢慢合上眼，无力的笑了笑，意识堕入无边黑暗中。
话还没说完，男人像是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情况，随手掏了张手机卡递给了莫如然。
秦十界顿时发出痛苦的嘶吼，整个人腾空而起，莫如然立马翻身压上，掐着这人脖子，一鼓作气全部注射入内。
“秦十界…你真是个畜生！”
“没买什么东西，将就吃点”
“秦十界…”莫如然背后瞬间出了一身冷汗，随后脑子像是充血一般，奋力往那边跑去。
骂完像是还不解气，又狠狠往这人肚子上揍了几拳。接着累倒在一旁，喘息中夹杂着抽噎的声音。
“如然…”秦十界喝了水，顿时清醒不少，这才发觉自己被绑了起来。
「啪」
身下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莫如然跨坐在这人身上，等到这人烂成一摊软泥，才重重呼出一口气，疲惫如潮水般袭来。
但没有手机卡还是不行，莫如然假装说自己钱包刚被偷了，身份证什么都不在…
“呃”
而被苦苦寻找的那人，此刻正倒在河边，匍匐着往河里爬去。
秦十界抓起旁边石头，用力往头上一砸，刚支起的上半身顿时摇晃一下。只不过这时间只存在短短的几秒钟，随后莫如然便看到这人猩红着眼，漏出犬牙向他扑来。
秦十界轻轻眨了下眼睛，表示自己还好。
“这个啊？5000”男人随意看了眼，又转回头继续看电视。
莫如然精打细算着钱，简单买了些吃食就连忙去了药店。秦十界的狂暴症即将到来，到时不仅他会受到信息素的压制，那人也会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莫如然茫然的走在街上，手机电已经所剩无几。他昨晚在网上看了附近工作，大部分都是厂房。厂房他肯定是没办法去的，他没有证件，更不敢暴露在太多人面前，只能看看有没有小店需要临时工。
“秦十界，昨天是我幸运，找到了你”
莫如然猛地坐起，嘴里呢喃道：“秦十界…”
莫如然被死死压在地上，秦十界眼里早已没了理智，看他的眼神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无人应答，莫如然撑着门，呼吸越来越急促。
“如然…你还是…别管我了…”秦十界微睁着眼，动了动手指。
莫如然红着脸，有些尴尬，“我，我听不懂方言，可，可以麻烦再说一遍吗”
仓库格外安静，秦十界时不时抬头瞄一眼，看到这人脸色没有缓和又赶紧低下去。等到一整个面包吃完，莫如然才又开了口。
“好，跟我来”
莫如然没搭理这话，了然的将这人手拉过来覆在自己脸上，快速解开扣子。
莫如然抖着手，将退烧药和抑制剂放在口袋里，随后将门关上。他并不知道这一去要多久，甚至说，他都不确定能否将秦十界找回来。
肚子猛的响了一下，在这仓库里显得格外突兀，没一会秦十界的肚子也应声而起。
莫如然鼓起勇气，上前试探问了一句，“你好，请问你们还缺人吗”
“秦十界！”莫如然急的仰头大喊一声，接着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顺势倒在地上，脑袋一片眩晕。
太阳慢慢西落，莫如然看了眼手机，他已经找了四个多小时，还是没见到这人人影。等会天黑了，更不容易找到。
“来，秦十界，把这个吃了”莫如然掏出半粒安眠药，他无法，只能先让这人睡过去，减少一些痛苦。
莫如然声音有些哑，他一晚没睡，秦十界烧的体温很高，他必须时刻观察这人情况。还好天亮的比较早，他将衣服打湿给这人降了温，最起码不会让这人烧糊涂。
这一巴掌干净利落，秦十界被扇的头一偏，脸颊瞬间肿起。
这些买完，钱已经花了一半。莫如然皱着眉，一边往回走一边盘算着挣钱的法子。
“相信我…相信我…”
“…秦十界…你死定了…”
“你记住，再有一次，我就死在这里”
“今晚你会发烧，我先将你衣服解开点”
“秦十界！”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顾，两个司机下了车并没有直接下货，而是走到一旁去抽烟。
刚刚这人爬河情景还历历在目，莫如然现在只感到一阵后怕。
手机店的老板长得五大三粗，看起来像是会一拳打死人的那种，莫如然不着痕迹的咽了下口水。
“如果你还想说放你走的话，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莫如然面无表情，将手腕递到这人面前，随即一把锋利的小刀压在动脉上。
“秦十界！”
“我不想闻，在垃圾堆里，什么味道没有啊，有什么稀奇的，早点弄完早点走”
“醒了？”莫如然淡淡开口，端着水直接这人嘴里灌。
“药效怎么这么短！”莫如然大惊，皱着眉快速拿出肌肉松弛剂，慢慢注射到这人体内。
莫如然一生的脏话全用在了秦十界身上，一边骂一边用手背胡乱擦掉眼泪。接着将人胳膊搭在肩上，一瘸一拐的驮着人往回走。
莫如然一跃而起，像是瞬间充满力量，循着声音一步步探近。
终于等车停下时，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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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秦十界立马眼疾手快叼住面包，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莫如然，“我吃”
“秦十界…”
“秦十界…”莫如然蓦地弓起身子，内脏像是被人用力挤压，肺部的氧气一点点耗尽。
“如然！离我远点！”秦十界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
怀里人身体愈发滚烫，这是狂暴症初状，二十四小时后将会无法控制的释放大量信息素。莫如然黑暗中大量着四周，得赶紧找到落脚点。
“秦十界还好吗”莫如然将人靠在墙上，心疼的用衣服擦了擦这人身上的汗。
莫如然被压的喘不过气，即便知道这人现在丧失理智，还是情不自禁喊出名字。
等不及秦十界的回答，莫如然已经伸出手，纤瘦的后背抵在这人胸膛上，妄图背起。
“秦十…”仓库里空无一人，莫如然站在门口，一阵恐惧从脚底径直往大脑里蹿。
莫如然淡淡道，随后突然起身，一把扯住这人头发，强迫这人直视自己。
莫如然强压住心里的欢喜，将卡装进手机。弄完这一切，整个人顿时鲜活起来。
“来”莫如然将人靠在墙角，直起身重重呼出一口气，脸上竟不自觉漏出笑容。这宽敞的空地，总算给他们留个了容身之所。
莫如然扶着这人腰，没有注意到秦十界那交织着各种情绪的眼神。
秦十界愣了一下，动作才慢几秒钟，就看到这人作势又准备拿刀。
“我莫如然，说到做到”
“收工！”
“如然…”秦十界手背青筋冒起，全身肌肉绷紧，仰着头像是在忍耐什么，“快走！”
“5000？”莫如然皱着眉，他当然知道这手表不止5000，但眼下他没地方去筹钱，只能先用这个救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