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6/8)
“可是你呢!”
“你把最疼爱你的爷爷杀死了!”
秦十界面目狰狞,他无法忘怀那天看到秦正远拿着氧气罩在爷爷面前仰天大笑的场景。
“…不…他…不…”秦正远睚眦欲裂,奋力张着嘴,可惜无法再发出声音。
“不喜欢你吗?”秦十界红着眼,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
“遗嘱你不是看过吗?上面黑白分明的写着,秦氏归秦正远所有!”
“是我!亲眼看到你杀了爷爷!觉得你不配!所以将秦氏占为己有!”
秦十界猛的直起身,咬着牙急促呼吸。
“秦正远,你真是个畜生”
他又骂出了这句话,和十年前他打断这人腿时如出一辙。
“当年我念着爷爷疼爱你的份上,没有杀你。今天,我要让你知道一切,然后悔恨而死”
“送到医院”秦十界脸上已经恢复如常,对着胡迁吩咐道:“不许治疗”
“是”
“把公司最近所有的项目都整理给我,还有公司现在所有职工名单”秦十界大步跨出门,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呆。
“…秦十界!杀了我!杀了我…”
身后的声音愈来愈远,秦十界狠狠闭上眼,再睁开时又恢复清明。
“对了,我那边房子也叫阿姨去打扫一下”
“秦总,您的房子被秦正远拍卖处理掉了”胡迁低下头,硬着头皮说道。
秦十界顿了一下,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那就先去买一套,能直接住的”
“是”
秦十界没有多留在公司,径直去管理部拿了台电脑,便着急往回赶。
他出来已经有两个多小时,如然不知道回去没有,等会看到他恢复成正常样子,会不会很激动。
秦十界摸着已经飙升120的心跳,感觉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如然!”
秦十界猛的推开门,仓库里异常安静,莫如然还没回来。
秦十界脸上笑容稍稍凝固,而后绷紧的肩膀放松下来。
如然可能还在忙,秦十界自我安慰道,笑着呼出一口气。而后将电脑放在这人桌子上,一边等着一边处理公司的事情。
只不过这一晚,那1000多天里从未晚回的人却一直没有出现。
窗外像是起了雾,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窗户上,把人弄得烦躁不安。
“人呢”秦十界脸色有些发青,两片薄唇轻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还没找到”胡迁低下头,脸上是一夜未睡的疲惫。
“为什么找不到!”
秦十界猛的站起身,强势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胡迁强撑着身子急道:“秦总!您先照顾好自己身体!莫医生回来看到您这样肯定会着急的”
不知道是不是莫如然的名字起了作用,秦十界绷紧的身体蓦地放松,红着眼用力眨了两下。
“秦总,莫医生在这几年里一直没有用过证件,我们已经联系警方帮忙协助调查,还需要点时间”
“三年…”秦十界喃喃道,“三年警察都找不到他!他要是存心躲着我,我怎么能找得到他!”
这话像是在自言自语,歇斯底里的怒吼声让仓库顿时安静下来。
秦十界全身都在发抖,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如然治好他就消失不见!
他们明明都结了婚…为什么他还是要跑!
空气中像是没了氧气,秦十界猩红着眼,全身血液滚烫,刚恢复的腺体又开始肆无忌惮放出大量信息素。
“快!”胡迁偏头急道,后面几名医生赶紧上前,一人抓住一边胳膊,给秦十界注射了一针抑制剂。
昂贵的药物很快就压制住信息素的泄漏,可秦十界却觉得这比以往任何一次狂暴症发作还要痛苦。
“找…把滨海翻了天也要给我找到!”
“是!”
“先生,慢点”
“没事”
门外传来细碎的说话声,秦十界猛地转过头,却发现是两个不认识的人。
哦,不对。
秦十界皱着眉打量其中个子较矮的男人,总觉得在哪见过,但一直对不上脸。
“秦总,这是徐云宁,之前滨海市交易所的创建人,早年隐居幕后,很多年没现身过”胡迁在旁边小声提醒道。
这番话下来秦十界眉头皱的更甚,他和徐云宁没有过任何交集,这人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先生,我来”李页站在一旁将雨伞收好,拿着手帕给人擦干后,便站在徐云宁身后一米位置。
“嗯”徐云宁浅笑了下,转头急切寻找那人身影。看到秦十界时,微微颔首示意。
“徐先生,请问您?”胡迁话未说完,表示疑问。
“我来找这位”
徐云宁轻声开口,他常年隐居,并不认识秦十界。但看到这人身上气质,想必就是莫医生拼死救活之人。
秦十界站起身,眉头紧拧,沉着气刚准备开口就被徐云宁打断。
“我来是跟你谈下莫医生的事”
一石激起千层浪,听到关于莫如然,秦十界顿时定在原地。
徐云宁垂下眸,站到一旁娓娓道来。
他说的很细,从莫如然第一天到他家再到昨天的手术,秦十界红着眼一字不落听完。
“我原本对他是有所保留的,直到昨天看到你”徐云宁看着这个高大矜贵的男人腰背慢慢颓下去,轻声道:“我想他或许有难言之隐…”
说完男人整个背都弯了下去,双肘搭在膝盖上,泣不成声。仓库里的其他人也红了眼,在场不少都是医生,试问谁能做到这份上?
徐云宁嗓子也有些堵,李页走上前,轻轻搭在他的肩上。两人相视一笑,徐云宁拍了拍肩上的手,表示自己还好。
“我猜你应该会在这里等他,所以处理完事情便赶紧过来”
“那徐先生,如然现在到底在哪”秦十界轻吐出一口气,强压住心里的酸涩急道。
“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男人脸上藏不住的焦急,徐云宁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莫医生他…现在正在被国安部审讯”
“什么?!”
桌子与地面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秦十界心急如焚,“这是怎么回事?!”
“莫医生当时与我做了交易,我帮你治疗狂暴症,他帮我对我父母提出控诉”徐云宁沉声道,“但我没想到他拿出的证据是我当时在滨海特级医院就诊的视频”
“你知道的,滨海特级医院所有就诊人信息都是机密,一旦泄漏便会负上严重刑事责任”
“按照莫医生的情况,怕是会判处十年以上…”
“不可能!”秦十界咬牙打断道,“我不会让如然坐牢”
“胡迁,立刻帮我预约国安部的人”
“是!”
“等等!”徐云宁连忙拦住快要暴走的秦十界,“秦先生,我知道你很急,但现在的情况远比这复杂”
“莫医生拒绝我帮他请律师”
“什么…”
“是的”徐云宁拧着眉,“莫医生一直在同我说这是他作为医生该得的处罚,我向他提起你,他只是简单笑了下,并未说话…秦先生!”
秦十界只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根本没有办法再听徐云宁讲下去。
他要见莫如然,就现在!
“莫如然,你知不知道你犯的什么罪?”警察冷眼看着面前这个消瘦的青年,语气不自觉加重。
“你作为一个曾经在特级医院工作的医生,居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莫如然垂下眼,他已经连续被审讯了十个小时,早已疲惫不堪。
“你知道一天国家会有多少机密被泄漏吗?就仅仅特级医院,每天最少会有十名病人隐私被泄漏!”
警察气的面红耳赤,指尖用力摁着桌面继续道:“他们会是军人!会是科学家!会是干部!”
“你以为你只是简单泄漏一个人的隐私,但你知不知道所有没有查到泄漏者的案件嫌疑都会在你身上”
“你现在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吗!”
莫如然心跳越来越快,不着痕迹的咽了一口口水,嘴唇有些发白。
“知道…”
“知道你还做出这么愚蠢的事?”警察被气的直扶额头,随后又缓下声音道:“我听徐先生说了,他说你是因为他被父母虐待的事情才提供这段证据”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完全可以让徐先生自己去医院提供诉求,医院自然会给他这段监控,而不是你自己进入系统侵犯病人隐私来提供这段视频”
空气静默了一会,警察看着这摇摇欲坠的年轻人,连连叹气。
“我不后悔”
“什么?”警察顿时瞪大眼睛,这话直接把他的火气又挑了起来,合着他刚刚说了那么多都是废话?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感受到?
“嘿!你这崽子!”
“报!局长!”
进来的警察匆匆跑到局长旁边,将手捂住嘴,低声说道:“秦氏的总裁秦十界来了”
“他来做什么”
“今天秦氏联系局里要找的人就是这位”警察余光稍瞥了下莫如然,小声道。
局长顿时皱起眉,这个年轻人一会和徐云宁有关系一会和秦十界有关系,到底什么来头?
“如然!”
审讯室外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喊声,将几人都吓了一跳。莫如然身形一僵,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秦先生,这里禁止大声喧哗”
旁边几个警察使出吃奶的劲拦着秦十界,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秦十界脸憋的通红,又是续起一口气,朝着里面大声喊道:“你别怕!”
“我会一直在这!”
“操!”张齐全张嘴骂了句糙话,锐利的双眼打量面前这个青年,眼里疑虑更重。
秦十界看阵势是要来救这人,但这人脸上却不是欣喜的模样。
张齐全拧着眉,听着外面越来越嘈杂的声音,没有多加思索的往外走去。
秦十界一看张齐全出来也不再闹腾,将衣服整理好,不露痕迹的呼出一口气,沉声道:“张局长,我来找如然,麻烦让我进去一下”
说完看都没看一眼已经吹胡子瞪眼的张齐全,径直想往审讯室里闯。
“哎!”张齐全眼疾手快拦住这人去向,秦十界皱眉急道:“张局长,我不做什么,就进去看一眼,不会耽误你们正常审讯”
“秦十界,莫如然现在是重大犯罪嫌疑人,任何人都不能私自相见”
“张局长”秦十界语气也冷了下来,“秦氏与国安部合作项目不少,甚至很多是亏本投入,一旦我们停止投资,您这栋楼的电费”
“怕是都交不起”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但又是实话。张齐全沉着气,朝着旁边使了个眼色,下属了然退下去。
“秦先生,不是我不想让你进去”
张齐全抬头望了一眼秦十界又低下去,烦躁的来回踱步。最后右手手背搭在左手手心上,无奈的拍了两下。
“但你要知道泄露特级医院的隐私,这是重大嫌疑犯人,我就是局长,也没有权利让你见到他”
“我知道”秦十界牙关咬紧,消瘦的脸颊上咬肌鼓起,像是极力克制,“我刚回秦氏张局应该有所耳闻,我这条命是如然救的。他是个医生,三年来一直为我的狂暴症奔波,看到徐云宁被父母虐待时,更是心生不忍。当时的情况他不敢贸然向外面求助,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自己的前途来赌”
“所以还希望张局长能通融一下,让我能见如然一面”
“拜托了”
秦十界说的恳切,那双曾蔑视一切的眼连同那高傲的头颅一起垂下。
张齐全站在原地,鼻腔重重呼出一口气,许久才又开了口,“就十分钟”
……
瘦了
不像是在仓库时只能模糊看到这人轮廓,现在是切实清晰的摆在他面前。秦十界红着眼,一秒都不舍得挪开这人背影。
脚步声越来越近,莫如然努力平复呼吸,被铐住的双手不自觉握紧,热出一层细汗。
“…如然…”
莫如然顿时呼吸一紧,没有作答。
可惜那猛然绷直的后背和耸起的肩头还是出卖了他。
秦十界没有丝毫犹豫,大步往前一跨,从背后紧紧拥住这人。
莫如然身子绷的实在太紧,连肌肉都开始微微颤栗。
“…不怕…不怕…”秦十界声音有些哽咽,脸颊来回贴着这人柔软的发丝,轻声哄道。
可惜怀里人抖的还是厉害,秦十界抬起头,这才看到莫如然手脚都被铐在桌子上。脑子里的愤怒顿时将理智烧的一干二净,“如然,别怕,我现在就去找他们拿钥匙!”
“…秦十界”
莫如然声音并不大,像是浅于唇齿,从牙关婉转而出,但就是正好传到秦十界耳中。
“嗯?”秦十界去而复返,抓着这人肩语气软下声音,“怎么了”
莫如然低着头,任由秦十界的大手覆在他的脸上,轻轻揉搓,只剩下戒指刮蹭留下的一丝瘙痒。
两人一时无言,又黑又长的睫毛扫在大鱼际上,挠的秦十界心里痒痒的,不自觉加重些力气,将人脸微微上抬。
“告诉老公,怎么了,嗯?”
“别害怕,老公有钱有势…”
“…你还好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手腕,打断秦十界滔滔不绝的话。
秦十界身型一僵,他差点忘了,这人怎么会关心自己,那一整颗真心,全挂在他身上啊。
“我很好!术后没有不良反应,我还按照你写的小纸条将饭都吃完了”秦十界急忙掏出怀里的纸条,“你看,我都好好收着!还有衣服我也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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