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2/3)
樊荆厉喝一声，带着沈鸿羽往后退去几步，旁边马蹄声已然远去。
樊荆走到他们那桌，朝一旁年长的人拱手“属下是千横将军手下的，奉将军之命来接您。”
沈鸿羽今年十六，去年才及冠，正是生长的年纪，身高才到樊荆肩膀处，被樊荆这样一拉，整个人都埋进樊荆怀里。
樊荆终于给他把全身伤口处理好，一抬头才发现对方睡着了。
樊荆眉头一扭，心想这下完了，他居然把将军的客人给伤了，他随即背过身去半蹲下“我背你去药堂看大夫。”
沈鸿羽手中拿着一个刚刚在小摊上买的物件“樊百户，我……”
一杯热水下肚他才觉得自己的胃舒服了点，刚一放下茶碗，樊荆立马递过来一碗黑漆漆的药。
说完，樊荆大步迈出去。
沈竹宗下场的战役让他们彻底翻盘，将敌军打退回怒江之后。
樊荆坐在床沿边上，静静的看着躺在他床上的人，时隔两年，没有想到还能见面，两年前他们不欢而散，从此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柔软的发丝扫过喉结，带着些痒意。
这小公子怎么跑这么远来到北方。
沈鸿羽对于边城的一切都很好奇，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像个小太阳。
“不用”樊荆语气急促打断他“我明天在隔壁买个竹床放着，而且……”
一番折腾下来，沈鸿羽也乏了，他不在反驳，背靠着床头仍由樊荆给他上药。
沈鸿羽就是在那时候见到了樊荆他怕冷，整个用人用狐裘披风裹的严严实实，独露出来了扎好发冠的脑袋来。
直到身体的疼痛唤醒他。
“好了”
他说话断了一下，才接着说“……有媒婆给我议亲。”
沈鸿羽了然。
沈鸿羽想缩卷起来，身上的疼又在告诉自己，你做不到。
这一觉昏睡到下午，沈鸿羽睁开眼睛，望着头顶简单的白色蚊帐还有些懵。
手段可显残忍。
他没说话，静静等樊荆回来。
“小公子怎么自己到这来了，还受了伤，你的仆从呢？”
樊荆也是在后来才知道沈竹宗这样的书生也能手段残忍，把敌军的人坑杀。
应是一天下来没说话，声音有些嘶哑“你要不要上来睡，你的床很大……”
等他醒来问问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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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上熄灯，沈鸿羽看见樊荆准备在地上打地铺，他迟疑一下，才开口说话。
“小心！”
随后他捧着将军的赏赐出去了，出来后还有些懵。
“鸿羽?”
急促马蹄声袭击，樊荆身先行一把将沈鸿羽拉到自己怀里。
樊荆今年十七，在初春的一场战役里职位一跃成为百户，正奉上级命令去往城西的客栈接贵人。
樊荆的背很宽厚，除了小时候哥哥背过自己，沈鸿羽长大后父亲明令禁止他这样做，有损男子气概。
骨节分明的一双手忽然伸过来提走了那茶壶“你等一下，我去灌点热水。”
他长的白净，玉面如冠的脸上带着不谐世音，坐在椅子上叽叽喳喳的问旁边的人，在这个刚刚经历了战争后的萧条客栈里格外显眼。
樊荆却就着这个动作，一手托着他的手腕，另一手给他上药。
他知道小公子怕苦，熬药的时候刚好去买了糖。
沈鸿羽听见了门关上的声音，这才转回头来，却见他眼眶红了一片，眼中似有泪珠打转。
脑海里又蹦出来那天大哥说的话。
年长的人是沈鸿羽的哥哥，名叫沈竹宗。
沈鸿羽朝他伸出一只手“给我吧，我自己来。”
樊荆见对方没接，便习惯的拿起里面的勺子准备喂他。
————
等过了许久，沈鸿羽已经吃完了碗中的饭，樊荆才问出心中疑惑。
嘴里很干，他偏头看了眼旁边，一旁的柜子上赫然放着个茶壶和一个茶碗。
樊荆将他们一路护送到将军府，沈竹宗和将军进了书房谈事，便刚好吩咐樊荆带着沈鸿羽四处逛逛。
边城民风奔放，于是樊荆看见了沈鸿羽震惊的瞪大了好几次眼睛。
樊荆今天叹的气比以往还多，他手下意识的轻抚上小公子的脸颊，又似有些烫手般松开。
天亮了。
“唉。”樊荆叹了口气“那你先好好休息。”
“鸿羽，你该长大，你抢了父亲这么多年，所以将这些都给我好吗？”
苦涩的药让他脸皱成了一团，樊荆像变戏法一样手心里多出来一个油纸，上面放着几颗饴糖。
原是还怕自己纠缠于他，沈鸿羽张张嘴，想解释自己不会在缠着他，可是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眼下青黑严重，一看就没休息好，樊荆动作小，把他扶躺下，将他裹进被子里。
樊荆从此不敢在小看读书人。
他关上门出去了。
从药堂回将军府后，樊荆本以为自己要受罚了，却不想沈鸿羽说自己不小心崴了脚和樊荆拉了他一把。
沈鸿羽更加沉默，他又缩回被子里，将头偏向一旁，用这种方式来拒绝回答。
“鸿羽，哥哥疼了你这么多年，你是不是该为哥哥着想。”
他太饿了。
沈鸿羽刚一动，脚踝处传来一整疼，他脸上带着些红:“我，我脚好像崴到了。”
沈鸿羽迷糊的看着帐子顶，他还有些没有缓过来屋外破风声传来，沈鸿羽坐起来，旁边放着一套青衫。
沈鸿羽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接过碗一口气把药喝了干净。
那年长的人一身儒雅书生气，樊荆心中疑惑，这么儒雅的人，又带着个不谐世音的少年来的边城，心中不害怕吗？虽心有疑惑却不敢面露出来。
沈鸿羽还推脱了一番，他已经及冠了，怎么能在让人来背自己，一听樊荆说自己这个速度走过去，药堂已经打样了，只好顺从的趴上去。
樊荆将怀里的人拉出来扶好询问道:“你没事吧”
沈鸿羽努力让自己坐起来，伸手去抓一旁的茶壶，手却抖成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