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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提着行李消失在旅馆敞开的门外。

    “9天……”,夫人收回视线,拿起手边的笔开始在纸上计算那枚金币还剩多少结余。

    送货商走后不久,她年轻的伙计回来了,夫人正在厨房查看今天送来的蔬菜,又黑又壮的萨尔厨师在准备要用的食材。

    土豆,菠菜,西红柿……她拣出几个发了芽的土豆和黄了叶子的菠菜放在桌上,好让厨师优先消耗它们。

    白帘布被掀开,外出回来的年轻伙计提着一袋子香辛料走进来。

    “萨尔先生,我只买到一部分,有些缺货了。”,他将那袋香料放在桌子上。

    厨师打开香料袋子看了看。

    “谢谢你,结,足够了。”,然后便继续自己手上工作。

    结走过夫人身边正要出去,夫人叫住他。

    “亲爱的,去把楼上最里面那间房打扫出来。”,有人在场,夫人保持理性的姿态。

    “里面那间……我记得有人在住啊。”,结皱起眉。

    “那个客人,我想应该是走了,我看他提着行李走了。”,夫人兀自说着,“说起来真奇怪,他今天换了身衣服我差点没认出来,派头十足的,像个出身良好的富人家的孩子……结?阿结?你在听吗?”

    年轻人回过神来。

    他形状漂亮而丰润的嘴唇张了张,“好的,我会去打扫。”

    夫人望着他掀开布帘走出去的背影。

    10

    院子里回荡着一声声惨叫。

    路过的下人们埋着头快步掠过这可怜的女孩身边,谁也不敢稍作停留,怕慢了脚步祸就挨到自己身上。

    赵管家抽麻了手,他搓搓手掌,待恢复些力气,老树干似的指头朝地上女孩一指。

    “府里好吃好喝养着你们这帮下贱东西,如今连主子东西都敢偷了!”

    女孩缩着身体,哭的一抽抽的,“不是,不是我偷的……赵管家您饶了我吧……”

    “好,好啊,嘴巴硬!”,赵管家说着,叉着腰再次挥起鞭子,带风的皮鞭抽上女孩的背,女孩惨叫一声,红色的痕迹立马浮在灰扑扑的衣服上。

    府里近来一直丢失财物,夫人说是这丫头手脚不干净,那就肯定是。赵管家虽然不清楚她偷了什么,何时偷的,但夫人既然吩咐下来,他少些话只管做就肯定不会出错。

    他连挥几鞭,看女孩背上多出来一道道红痕,心里摸不定主意。这夫人毕竟没说要把人打死,可也没说要打到何种程度……

    正踌躇着,院门小跑进来一个侍从,他径直跑到管家身边,小声的耳语几句。赵管家听完神色微动,鞭子一扔,也没看女孩,立即跟着侍从一同出了门。

    不一会儿,门口领进来两人。

    沿着主道进来的是一名老者和一名年轻人。老者看不见长相,穿着件衣摆绣有白鸽的织锦长袍,头上宽大的兜帽遮住大半脸,下巴垂挂的白胡子随着走动荡来荡去。

    跟在他后面的年轻人看着二十来岁,穿着一件朴素的套头上衣和同色系的宽松裤子,衣服款式简单,用的却是品质较好的细亚麻,一套灰白色搭配,腰间以一条深色棉绳固定裤子。

    他一边提着箱子,一边挎着药箱,长得倒不错,就是眼睛似乎有些问题,用一个眼罩遮挡。

    奴仆们纷纷让开道路,低下头不敢多看。

    “两位请随我在前厅稍等片刻,老爷正在书房处理事务。”,赵管家偏头说着,伸出手向前方的石灰色建筑示意。

    “不急。”,老者微微点头。

    半路,那女仆仍伏在路上犹自哭着,嘤嘤的哭声吸引了两人注意。

    “那是……”,老者循声看去。

    赵管家颇感尴尬,恼火这女孩太不识眼色。几步过去,一脚揣在女孩身上,对着路边站立的护卫吩咐,“把她带下去!要哭,就让她哭个够。”,一顿完,回头歉意的朝老者微笑,“手脚不干净的下人,打了一通就哭哭啼啼,真是扰了客人心情。”

    护卫架起哭泣的女孩正要走,女孩还在求着饶。

    “我看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饶她一回吧。”,老者意外的开口求情。

    赵管家眼珠转了转,同意了下来。反正是府里的人,跑不了。

    “普一先生不仅医术闻名,心地也是这般善良。”,他恭维道,领着二人进了前院大厅。

    这两人正是乔装打扮后的将厌和琼。

    将厌跟在琼身后,琼安然的端坐在一把宽大的铁椅子,管家吩咐下人端来酒水点心招待,然后便欠了欠身,消失在大厅的玄关处通报白硫家主去了。

    大厅留着两名下人等候吩咐,门外直通大门的主干道一路有护卫把守。

    琼拿起盘子盛放的坚果放进胡子遮掩的嘴里。将厌听到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你刚刚救那女人干嘛?”,他放低声音,用手戳了戳前方人的背。

    “有用……”,男人没回头,从那兜帽底下传出维持着老人的声音。门口的两个奴仆低着头。

    将厌还想再问。这时,玄关走出来一名高大健壮的中年男子,男子年过四旬,一头浓密的黑色卷发,宽脸,方下巴,高高的鼻子下面蓄着两撇黑色胡须。

    他身穿暗绿色的贵族长袍,束身的皮革腰带镶有闪亮碎钻。

    “大人。”,琼立即起身,稍稍弯腰行礼。

    “老先生不必客气。”

    家主坐到主座,摆了摆手,示意老者就坐。

    “圣城距离这里路途遥远,先生这趟可还顺利?”,白硫重宸问道。

    “不瞒您说,这一路把我这把老骨头都要颠散了,还是在城里住下歇了几天才好上许多。”

    “辛苦老先生了,叫我实在过意不去,先生尽管在我府中多留几日,好好修养。”

    “那就谢谢大人了。不知您家公子究竟病到何种程度?”,琼直接问道。

    白硫重宸叹了口气,一脸愁苦。

    “唉,我请来先生前还是反应迟钝,嗜睡了些,如今已经到了不言不语,不吃不喝的地步。”

    “行动还自如?”

    “这可怎么说……走路,行动,均需要有人指引,要不然就像个……像个人偶娃娃,对我们的话语也丝毫没有反应,坐在椅子一整晚,第二天一看腿都僵直了,姿势还是一点没变。”

    琼露出思索的表情,“大人,我虽然对这病症多有研究,可这病古怪万分,当下也只能做到减缓症状……还做不到治愈,望大人理解。”

    “先生尽力就好。”

    “大人带我去看看令公子吧。”

    “好,先生随我来。”

    白硫重宸站起身,琼随之起身。三人走进玄关。

    越过玄关是一条廊道,几人走在廊内。

    “公子近来吃些什么?”

    “本来照常喂,但现在他连咀嚼都不会了,所以没办法,近来都是吃些掺着碾碎的谷物的粥,肉汤这类流食……”

    ……

    将厌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前方男人从容不迫的姿态,他不禁怀疑起他是否真的会治病。

    绑了本该来到白硫家的药师,自己伪装前来,不论他的理由,一般人也不会有此等胆量,这座守卫森严的贵族府邸,足以吓退任何心怀不轨之徒。

    他看向廊外,雕镂着精细图案的石柱和随处可见的绿色植被,不远处的石板道路,走过一个拎着篮子的仆人。

    入眼的建筑均是平层结构,石造的灰白建筑,因为年代久远墙壁泛着些许黄,不好排水的平底屋顶爬着一层厚厚的青苔。

    这座府邸应该有些年头了。

    乌石城地界偏僻,周围资源较少,贸易往来自然不算发达,白硫氏在各大贵族里面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姓,但即便如此,比起各种富庶家族,贵族与普通人区分开的绝对一点就是手里握有兵力和土地。

    越往圣城的中心地带靠拢,越是权贵云集,那里才是欲望和野心的舞台,随之相对的还有随处可见的机遇,因为捡到一块材质上等的手帕,而得到一大袋足以挥霍一辈子的金子——这种事,也常有发生。

    将厌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默默环视四周。长廊边驻守着一排士兵。

    他轻轻嗅着气。

    有股奇怪的味道。

    不香不臭,若有似无,始终环绕鼻尖,像是无处不在。

    前方交谈的两人停住话头,白硫重宸转过脸。

    “呀,差点忘了后面这位小兄弟,这位是您的?”

    这位一直默默跟在后方的青年神态无拘谨之意,衣着虽简便,但料子尚好,他猜想不是随身侍从。

    “我的弟子。我无儿无女,怕老无所依,还是要有个孩子作伴才好。”,老者摸了摸胡须。

    “好啊好啊,青年才俊。”,白硫重宸客气的夸奖。

    “您府上是点着什么吗?有股味道。”,将厌趁此时机问出疑惑。

    唐突的问话也没惹得家主不快,白硫重宸笑道,“味道?我倒是没有闻见,府里西边有片花田,可能是那里飘来的味吧。”

    “花田……”

    将厌喃喃,再次轻轻嗅了两下。

    “两位,随我转过前面的弯就到了。”

    顺着廊道右拐,行走一段路穿过拱门便来到一片开阔的院子。将厌心里剩的那点疑惑也被暂时抛在脑后。

    院里挨着四座石灰色的房屋,泛黄的墙壁爬着青苔,屋檐边垂下长长的藤蔓。

    几人踏上主屋的台阶,门口的侍从推开两扇半镂空的橡木门。

    即使白天,房里也燃着油灯,三人走进房里,在房间中央的床上看见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

    那身影静静躺着,似乎没被忽然的闯入者打扰,一动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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