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我们结束吧(1/1)
25岁生日那天，牧辰去了一趟理发店。
看着镜子里那乖巧的齐刘海锅盖头，他说：“麻烦剪短一些。”
半长的头发剪成了狗啃刘海，牧辰还觉得不够，又来了一个锡纸烫。他竟然奇异地靠颜值压住了这可怕的组合，镜子里的青年立刻从乖巧软萌的小奶狗，变成了又酷又帅的大男孩。
“您长得可真像明星似的。”老师不住夸他，“一般人可不能同时驾驭这两种发型。”
牧辰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会儿，自己也觉着不错，笑眯眯收下了夸奖。
他走出理发店，回了一趟封翊的公寓。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很乐意称之为“家”。
但也仅仅只是那么一段时间而已。
拖出早已经收拾好的、其实也并没有什么行李的行李箱，他离开了公寓，给封翊发出编辑了很久的短信。
“我们结束吧。”
走出小区大门，他看见南桑那辆非常骚气的布加迪威龙停在路边，每一个路过的人都难免看上那么几眼。不止是看豪车，更是看靠在车旁的俊美的男人。
牧辰把南桑那男车模拍广告似的看在眼里，恨不得找个桶套在头上把脸遮起来。这男人总是那么张扬。虽然已经认识了五年多，知道南桑的德性，他还是觉得跟南桑走在一起很丢人。
“去你租的房子还是俱乐部？”南桑接过他的行李箱，给他一个暧昧的眼神。
牧辰面带微笑地拒绝：“回公司。”
“你还要回去？”南桑顿时变了脸，“你不是辞职了吗？”
“南老板，我又不像你啊，无牵无挂一身轻松。”牧辰可怜地耸耸肩，“我手头还有两个项目没交接，一不小心连累一群人扣工资，他们不得恨死我。你说我要不要回去？”
就算跟顶头上司兼前任情人闹掰，就算已经提出辞职，该负的责任他还是要负的。
“你就不怕那混账刁难你。”南桑嘀咕，“我看他就不像什么善始善终好聚好散的人。”
牧辰笑了。
“他还能怎么刁难我。他这两年刁难我的还不够么。”
他想起他和封翊最近的冷战，其实正是源于，封翊第无数次否决了他的方案。
他从前天真地觉得封翊是为了他好，现在他看透了。封翊根本只是，打心底里，瞧不起他。
诚然，他是一个服务型，他可以接受被包养，他现在那么年轻就能进入全国3的设计公司当设计师还是得益于封翊的“赏赐”。
可是包养是封翊提出来的，工作是他凭自己的本事完成的。这两年他为封翊的公司做出的贡献，早就远远大于封翊给他的那点包养费。生活上他也尽力对封翊好，逢年过节礼物不落，跟真正的情人没什么两样。倒是封翊，在一起三年，他的生日封翊从来不记得。
牧辰觉得自己错就错在，以为封翊只是脾气不好，以为封翊对他走了心，于是他自己也动了心。还让封翊产生错觉，觉得他的调教就可以拿钱买到。
而现在他明白，这一切对于封翊来说，不过是一场交易。他对封翊坏脾气的忍让，大概也被封翊当成了“服务态度好”。
那么此时，单方面结束这段关系，他并不觉得自己欠了封翊什么，也没有什么不公平。
南桑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和无所谓的态度，忍不住白他一眼，又在心里咒骂起封翊。
封翊那混球，分明就是欺负牧辰性子软，才敢放肆伤害。
幸好，牧辰只是软，还没有到傻的地步。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一边帮牧辰系好安全带，一边问。
“没什么打算。”牧辰说，“可能画画稿子，投一些比赛。对了，我想养只萨摩耶。”
他早就想养狗了，但封翊不喜欢狗。寄人篱下，他只能压下蠢蠢欲动的小心脏。现在搬出来了，他自然要疯狂吸狗。
南桑眼神闪了闪：“不打算再找一个？俱乐部里挺多你的老客户想你呢。还有你那个不用了的微博，留着不少死忠粉。”
“不了不了。”牧辰连连摆手。
他又看着南桑，感慨地说：“南老板，我就该学你一样，一个人多好。真是单身一时爽，一直单身一直爽啊。”
南桑没再说什么，他知道牧辰只是嘴上说得轻快。
其实，三年多的感情，哪有可能真的那么快走出来。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投向前方延伸到远处公路，心中有了一些牧辰不知道的盘算。
这是牧辰进入立霄工作三年以来，第一次迟到。他现在已经不在乎扣的那点儿工资了。
压抑了自己这么久，如今好不容易下决心解放自己，他怎么能不随心所欲一回？
在工位上坐了几分钟，他也没急着工作，打开手机看了看旅游攻略。他打算在成功离职后先去散散心，给自己找点灵感。
结果没一会儿，他就收到了人事的邮件。
人事回复得很客气，就是违约金的数额不太友好。牧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要是能在两个月后的设计比赛上拿个奖，估计就差不多够赔的了。
他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攒钱的习惯。这两年封翊给的包养费他都花回了封翊身上，不然如今也不至于净身出户。
他想，自己好惨一男的。别人被包养有房有车，怎么他就沦落到什么也没剩下还得赔钱。
正在心里懊悔着，总监走到他办公桌前：“小辰，封总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唔？”牧辰愣了愣。他并没有太意外，该来的总会来。只是封翊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一些，他还以为封翊不会太在意他的离开。
“对了，”他离开之前，总监吞吞吐吐地提醒道，“封总今天的心情好像不太好，你注意着点儿。”
牧辰耸耸肩表示知道了。
三年多来，封翊的心情好像一直都不太好。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封翊一个笑容，只有每次调教完毕后封翊餍足的睡眠，让他知道封翊对他的“服务”算是满意的。
来到封翊办公室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熟悉的、冷淡的声音。
牧辰开了门走进去。俊美而冰冷的男人正低头批阅着文件，仅仅瞥了他一眼，连头也没抬。
“封总，您找我有事么？”
他脸上带了笑，叫出口的称呼却不再是亲密的“翊”。
第一次这样叫封翊时，封翊其实并不太高兴。他心想着自己作为要主动一些，厚着脸皮黏糊糊地继续叫，后来封翊就没再说什么。
他是脑袋被浆糊糊住了才会觉得这是他们亲密关系的象征，现在想来，封翊心里其实很不屑吧。
不是接受了这个称呼，只是不想管罢了。
封翊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过了好几秒，终于抬起尊贵的脑袋看向牧辰。
第一眼看到牧辰的渣男锡纸烫，他就皱起了眉。
“我不喜欢这个发型，”他冷冷地说，“换掉。”
牧辰没想到封翊第一句话会是这个。愣了好几秒，他才回以一个平静的微笑：“短时间内不会换了。我很喜欢。”
封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牧辰明显能够感觉到，周围的气场压抑了几分。
他知道封翊生气了。
过去的三年来，他一直扮演着妥协的角色，每当这种时候，一定是他上去向封翊撒娇卖萌，说几句软话。封翊虽然不太好哄，最后也总是抵不过他缠。
可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就这样静静地、脊背挺直地与封翊对视着。
“封总，你应该收到我的短信了吧？”他一脸平静地说，“这段关系该结束了，我的辞呈也交给总监了。”
封翊眼中波澜不惊，坐在办公椅上，仿佛一尊俊美的雕塑。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他握着钢笔的指尖有些泛白。
“为什么？”他薄唇掀起一个讥讽的弧度，“钱不够？以后每个月再加五万。”
别说，牧辰还真心动了一秒。这个数，都快超过他的工资的两倍了。
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秒。
“这钱我就不挣了，封总您自己留着吧。对了，南老板的俱乐部还开着呢，五万能买个好几次最顶级的服务了吧。”
他的微笑无懈可击，他已经不会再被封翊伤到了。
而封翊脸上冰冷的面具也纹丝不动。
牧辰站了好一会儿，腿都有些麻了，也没等到他的回应。
这是要干嘛？罚站？
他在心里吐槽了几句，说：“要是封总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最好考虑清楚。”
就在牧辰的手指搭上门把手那一刻，封翊那钢珠一般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
一字一顿，似威胁，又似嘲讽。
“被立霄辞退的设计师，我倒想看看，还有哪个公司敢要。”
“”牧辰垂眸，一丝自嘲掠过眼底。
看，到了这一步，这个男人仍然是这样无情。
他当初究竟是为什么，会觉得封翊是喜欢他的呢？
“这就不劳封总费心了。”他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就算不做设计师，当个纯画画的也挺美。哪天我成了中国达芬奇，再来给封总报个喜，也算是多谢立霄这几年的栽培。”
说完，他打开门，走出了封翊的办公室。
离开的时候，脊背是依然挺得笔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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