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在欢迎这种疼痛(2/2)

    训诫师今天没有来,他本能地紧张,挨到佐宸身边的时候几乎连跪都跪不稳,却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师父的裤脚,紧张又期待地问他:“师、师父……您来了,是不是代表裴炀他……他……”

    他瘦了太多,手指的骨感也越发明显,抽在脸上声音不大,但是三十下还是把昨天刚刚愈合的嘴角再次扇裂了,脸上血印的颜色肉眼可见地更深了起来。

    他要熬的时间太久了,怕他自伤,训诫师给他上了一根竹管做的口枷,他知道自己即将变成一个连吞咽口水都无法做到的牲畜,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样的痛苦,可是他还是没有对此作出任何反应。

    ……是吗?

    但是江易安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一连整整二十个小时,他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连裤子都完全被冷汗打湿到了能拧出水来的地步,期间有人不断地在固定时间过来通过鼻饲管来以直接推入食道的方式给他补充水分,他膀胱憋得要爆炸,可是在RZ07的药效下,这种痛苦几乎是完全可以被忽略的。

    他肩膀和脚踝肿起的关节也被涂了消肿化瘀的药,勉强能走,闻言写过了佐宸,就行尸走肉似的到囚室简陋狭窄的小厕所里排了尿,而后把尿道锁戴上了。

    但他自己不一样,他早就没什么力气了,哪怕用力打,也不至于打成什么样。

    可是佐宸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用尽了全力。

    然后醒来,再日复一日。

    他已经麻木的心在那一刻剧烈跳动了一下。

    像是近乡情怯,他忽然不敢问了。

    佐宸忽然明白了,他是心甘情愿地在自罚。

    江易安自己也不知道了。

    可RZ07到底还是太疼了。

    没有什么准备训话和开场白,他出来之后就被打了RZ07,然后以跪姿被束缚手脚和膝盖,锁在了刑架上。

    江易安生了锈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是久病之人的回光返照,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怎么样,用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急切地向佐宸求证,“是……没事了吗??”

    但再怎么不伤身体,身体对疼痛的应激反应却是无法避免的。即便通过鼻饲管流入体内的营养液跟得紧,他还是无可避免地暴瘦下来,到了后来,他原本正好的裤腰甚至需要扎上皮带才能保证裤子不会滑脱下去,每天休息的四个小时里,也多加了一项输液的任务。

    “师父,求您……想想办法让我死吧,我真的……熬不住了。”

    他后来已经完全撑不住了,什么都吃不下,但他还是为了活着而强撑着把所有的饭菜都吃光,可是吃完了又要吐,他开始有呕吐反应那会儿,吐了第一次,就发现接下来抗RZ07的时候会因为虚弱更加地难捱,接着他就不敢再吐了,忍着恶心强压下吃进去的食物,然后倒在地上任他们给自己被扇肿的脸涂上快速消肿的药,又在手背扎上各种营养类的药剂,就这么输着液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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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四个小时里他有短暂的自由,他可以自由排泄,也可以选择休息或者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但当他强弩之末似的洗了澡,勉强把自己收拾干净出来后,他看见过来看他情况的训诫师,第一个反应却是问他,“三少醒了吗?”

    佐宸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不知道熬了十五天RZ07的徒弟到底是真傻了,还是真就这么孺子不可教,他看着形销骨立的徒弟也心疼,可是营里的规矩不能坏,因此他挪开腿,看着手里抓空了倏然愣神的江易安,冷着声训斥他,“主人的名讳是你可以叫的吗?”

    直到二十个小时过后,他终于得到了一针缓释剂,被人从刑架上解了下来,他死鱼一样地倒在地上,直到那如附骨之疽的疼痛终于慢慢地退下去,膀胱憋胀到极限的痛苦再度清晰起来,他才勉强撑着墙爬起来,踉跄地进了卫生间。

    他思维已经在灭顶的痛苦之中产生了混乱,他几乎忘了那个最初对他颐指气使的主人,满脑子里只剩下了那个一遍遍引导他叫自己的名字,最后满身是血倒在他怀里的裴炀。

    负责训诫的师傅和佐宸都在,佐宸当时看了一眼被放在一旁的尿道锁,给他留了最后的体面,“上衣脱了,裤子就不必了,这玩意你自己去卫生间里戴吧。”

    江易安每天问训诫师裴炀的情况,每天得不到回应还要被掌嘴三十,不断累积的伤就算上最好的药也是积重难返,他两颊肿得吓人,脸上甚至留下了带指痕的血印,这个状态,以佐宸的手劲儿再扇他三十个巴掌,他怕是皮都要被打破了。

    他嚎叫,呜咽,无意识地流泪,挣扎的时候锁着他的铁链被撞得发出让人害怕的动静,可是他没有求饶。

    怕期待落空,怕熬了这么久,等来的是佐宸的一句“他死了”。

    其实佐宸是故意放水了。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每天都要问一遍这个问题。

    训练营这边有规矩,受罚的时候除非被讯问,否则是不能随便说话的,求饶当然更不被允许,训诫师知道他的明知故犯,也不多训斥什么,只是当即让他跪下,毫不留情地赏了他三十个巴掌。

    整整十五天,他没为自己求过一次饶,他把这当成了自己活该承受的代价,甚至赎罪一样,欢迎这让人绝望的痛苦的到来。

    他木然地答不出话,听到头顶佐宸的声音说:“我不想动手,你自己打吧。”

    “……那就好。”江易安吊着的那口气忽然松了,他身子一歪,瘫坐在了地上。

    在这么熬过了第十五个二十小时之后,他勉强在舒缓剂后清醒,终于在地下室里看到了佐宸。

    受RZ07也有不同的程度,最基础的等级是就每月固定一次的发作,能不能拿到缓释剂度过那一天,全看师傅们对受刑者当月的表现满不满意,再往后就是不同的诱发时期,有每半个月会挨一针诱发剂的,也有七天就要挨一次的,最严厉的,就是他们判给江易安的这种——每天都要被诱发一次,同时伴随着严格的拘束和控制,他甚至失去了自行吃饭喝水和排尿的自由,在受罚期间,每天只有四个小时的喘息时间,用来休息清洁和排泄。

    每天一次的RZ07诱发,这种级别的惩戒,在训练营已经有近十年没有用过了。

    这些年早就被锻成铁石心肠的男人,从一旁的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叹了口气,终于对他说:“三少醒了。但对你来说,不知道是福是祸。”

    像是随着最后一丝执念终于被成全,最后一点求生的欲望也一起消散了似的,他怔愣了半晌,终于凄惶地抬起头来,看向佐宸,在十五天堪比极刑的RZ07折磨之后,他终于为自己求了一句——

    “对,”佐宸点点头,“已经脱离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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