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立后(1/3)

    滇御国时隔三十年的立后大典,举国欢腾。庆典进行了三天三夜,普天同庆。

    夜空中的璀璨繁星,与升空的绚烂烟花,共绽光辉。点点锦烁,簇簇夺目。近处亭台楼阁,远处的飞檐栏宇,一并淹没于举民欢庆之中。

    九城正中央,皇上身着绣金龙的喜袍,揽着新后,在皇宫的城墙上,与黎民共赏盛世。皇上龙威圣言,偶尔转头看一下皇后。新后端庄贤良,颇有母仪天下之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夜里,刚被封后的良妃端坐在布置一新的龙床之上。喜帐通红,幔帘深锁,金丝绣画的飞天凤凰,端庄温良的秀丽面容。

    四更天,皇上才从庆典上返回皇宫。端坐在烛火下的新后很好看,国母风范。

    穿着大红凤冠霞帔的新后,见到皇上,娟秀的面容温婉含笑,脉脉含羞。

    皇上被新后伺候着,更了衣。两人和衣而卧,并躺于龙床之上,寝殿外烟花升空绽放的声音还在夜空中交织轰响。喜庆充斥着滇御国的后宫。普天之下共襄盛世。

    “良妃”

    “嗯”新后柔顺温婉,跟那个人一点也不一样。

    “不,该叫皇后了”戎承躺在通红的锦帐里,望着头顶红彤彤的幔帐。

    “皇上”

    身边躺着的新后微微侧头,轻唤了戎承声。声音里温柔如水,尽显体谅包容。

    戎承闻之轻笑,望着帐顶:“以后你就是这滇御国的皇后了”

    身边穿着大红亵衣的温良贤后,玉手缓缓放在了皇上的手背之上,似是抚慰。

    戎承转头看向她,新后确实温良贤恭。看了眼,转过头去,望着红彤彤的帐顶,依旧笑着,望着。

    望着烛火中布置的喜庆华丽的寝殿,往事一幕幕于眼前浮现。透过血红的喜帐,似乎又回到了多年之前,接那人入宫的当晚,跟今晚一样满殿的喜红幔帐,红彤彤的,看的人眩晕。

    戎承这辈子成过很多亲,可只有那一次有当新郎官的感觉。像个傻小子似得,坐在龙床边,大手不停搓着绣龙的喜袍,掌心出了很多汗。不停催促掌事的太监,问人怎么还没来。

    那人穿着戎承亲手给选的喜袍,绣鞋,绣着凤凰的大红锦缎盖头,连里面的凤尾朱钗都是戎承亲手选的。宫人给擦的水抹胭脂,擦在那人脸上格外的好看,好看到戎承望着重重烛晕中的那人,胸腔中鼓噪轰动,踌躇着,一步都不敢上前。

    重重光影里,那人脸上勉强扯出个笑,僵坐在龙床上,望着他的眼眸中水雾凝结成水滴,在狭长的眼眸里打转,又忍着不掉下来。

    戎承高兴到看不到那些,望着喜帐里的那人,胸腔里兴奋到他第一次觉得生在皇家真好

    笑着,望着,烛光流转。又是同样的喜幔重重。满目令人眩晕,分不清今时何日的大红锦帐。

    戎承侧目,笑着反握住新后的柔婉玉手,眼眸里透过里面满面娇羞的美人贤后,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皇上”柔情似水,“夜深了,臣妾侍候皇上就寝”脸庞被喜帐映的红彤彤的皇后,隐隐透着几丝娇羞,帮皇上更衣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戎承被眼前人的声音唤了回来,可真是如兰香气。

    “”

    笑着,望着,男人握住良妃为他宽衣解带的手,低沉的嗓音缓稳出喉:“皇后”

    “皇上”含情脉脉,顾盼生辉。

    男人眼眸回复清明,嘴角带着让后宫嫔妃心悸沉醉的笑,深情款款,望着龙床喜帐里的温良贤后:“皇后,现在可满意?”

    “?”

    龙床上穿着绣凤大红亵衣的女人微怔了下。

    男人看着美人的眼眸里,带着跟美人刚才看他时一样的温柔,手指撩着新后额角的墨发,丝丝爱怜:“皇后,是你暗示伶妃,朕诓骗他的事皇后,是你透露给伶妃,那人埋在哪里皇后,丽贵妃是受了你的点拨,才演了那样一出拙劣的戏码”

    身下擦着胭脂的美娇娘,听着男人恰似无限怜爱的声音,脸色渐渐惨白。

    “别怕,朕不会治你的罪只要你好好的,朕还会让你掌管这后宫”

    男人握着他的手好生抚慰,嗓音低沉,温柔。

    “!”

    穿着喜服的新后,听了男人不温不火,还带着笑的话,身体开始发抖。

    男人笑着,覆上女人变的惨白的脸颊,眼底泛出无限怜爱。渐渐涣散了焦距的眼眸,不知道在看向谁。

    女人吓到抖如筛糠,眼里恐惧的泪水夺眶而出,翻身滚下龙床,匍匐在地哀求皇上恕罪。全然没了刚才端庄贤良的模样。

    男人望着地上厉声为自己开脱的贤良新后,笑的心满意足,起身出了寝殿。

    天边鱼际泛白,戎承穿着大婚的龙袍,一个人到了后宫边角处,那人被贬时的院落。

    一个人坐在长满青苔的台阶上,看着满院的破败,萧落。

    换回男装,昔日的伶妃娘娘恢复了男儿身。骑着马,混入一队经商的人群,离那个跟他纠缠了半辈子的男人越来越远。

    出了滇御国的边界,所有前尘往事,都将烟消云散。

    滇御五十五年,老皇帝驾崩,戎承接旨继位。遗诏里夹着一封篆字小诏,先皇同意他纳叶陵飞一个男人为妃,只不能为后,还安排了大臣力保那人。条件是册封那几位王公大臣家的女眷为妃,进宫侍驾。

    叶陵飞进了宫,宫里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想打听点消息都不知道从何打听起。朝里无人,宫里也就没什么人愿意与他结交。只有那个当了皇帝的男人,不遗余力的讨他欢心。

    “我真名不叫楚令轩,我真名叫夜华殇”

    夜里坐在远离马队的草地上,换回男装的公子对着夜空中点点繁星,一人自语。那些这些年来,午夜梦回之时,都害怕男人知晓的话语。

    “那是我二弟的名字”绿衣公子说完眸底有些黯然。顿了顿,又道:“你连我真名都查不出来还说喜欢我”

    “我是楚文那老混蛋的私生子,跟我娘姓你个傻皇上,你知道吗?”

    说着说着又有点小气,这辈子没使过蛮,没耍过横。虽然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对他千依百顺。

    不远处的马队在篝火边载歌载舞,夜空中繁星闪烁,一袭墨绿男衫的公子,躺在草地上。对着广袤无垠的璀璨夜空,一吐多年来心中郁结。

    “我那个便宜爹被满门抄斩的前几天,来我跟我娘的小院。跪下来求我娘,说这次可能在劫难逃,要我去顶替二弟送死,只因我跟令轩长的像”

    墨绿衣衫的公子,说着、笑着:“我娘是个戏子,那个老混蛋强了她”

    停顿了一会儿,又幽幽说了句:”你也是个混蛋”

    “我娘被迫生下我,那个老混蛋偶尔送点钱粮过来,便对我们母子俩不闻不问。那个老混蛋的夫人不去管自己的混蛋相公,却常来我娘这里撒气”

    眼眸里的水光,跟天上的繁星一样,忽明忽暗。一个人躺在远离京城的草地上,一个人说着话。有好多年,他都没开口说过这么多的话了。

    对着空旷的夜空,诉说着无人可听的前尘往事。

    “就那样我第一次踏进了楚府的大门大娘第一次对我那么好还跪下来叩谢我”

    一袭绿衫的公子,说着又笑了下。似乎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格外好笑。

    “令轩是个好孩子,喜欢那个叫林富的。楚家只有他一个人真心待我这个哥哥”

    “我进府的那天晚上,令轩抵死不愿我替他去送死。被我爹打昏,五花大绑送了出去”

    “我长那么大,第一次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我娘是个戏子,没见过什么世面,直说对不起我我顶替令轩进天牢那一晚,我娘就上吊自杀了”

    眼眸里泪水蓦然间夺眶而出。

    月岁久远,久远到他连他娘长什么样都忘记了。望着黑漆漆的夜空,那些前尘往事在夜幕中再次上演,可画面上,那些人只剩下了一个又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