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多吃肉长高高（大修）(2/3)
垃圾山就在前面，穿过这片小树林，只要稍微扬起脖子，就能看到远处如同灰黑山峦般高耸，散发出机油和腐烂食物混合味道的“宝藏坑”。
“不需要。”他并不想欠下雌虫任何人情。
像这种边界附近的荒星，大多都有一个附加用途——低价垃圾回收站。
两个小弟眼见老大的脑袋没了，身体居然立在原地，脖子呲呲扭动喷血，等他们想起来开枪时，却发现视野旋转漂移，自己也三百六十度旋转咕噜噜滚到了地上，闭上了眼。
雌虫没有退缩，站在原处动也没动，神态悠闲还朝他挑了挑眉毛。
然而带着这么个雌虫实在太显眼了，更别说还穿着联邦制式的军服。他们很快被麻烦找上门来。
“——堵住你的小嘴。”雌虫低沉笑笑，停在最后一厘米处，却没有亲下去。
绿眸中的怒火因这句调戏燃烧更盛，拉下自动扳机，一道粒子光擦着雌虫头顶射穿了身后的树，碗口粗的树咔嚓倒下。
“没虫敢像你这么讨厌。”希尔洛用手背擦干净唇边血迹，冷冷道。
“收回你肮脏的心思！”
雄虫拒绝回答。摘下腰上的小铲子，希尔洛观察了下，准备往虫少的那边去。
正准备掏钱，有虫一把夺走了他的铲子，拎着它朝前走。
听信别虫的承诺是不现实的。别说一个陌生联邦雌虫，就算是自己的亲人也
想要劝说雄虫放弃警惕也不现实，阿内克索换了种思路说：“如果是想去讨债，我倒是帮得上忙。”
他从那只递到了眼前的手朝上看，雌虫背对日光，希尔洛迎着光眨了两下眼睛，光晕的影响散去，光影对比勾勒出了成熟英挺的轮廓。
一些环境优良的商业星会私下和占地星盗签署协约，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偿付清理费，既能降低星球维护成本，又可以成功绕过环境管理法的限制排放污染物。
缺乏道德良知，冷血嗜杀，做任何恶事都没有丝毫负罪感，笃信心中意志的偏执狂。
“交待点事，与你无关。”
接下来一路无言。
“我要真想图谋不轨，就会像这样——”
雄虫没能躲过一次有预谋的扑杀，被阿内克索抓住，顺势按在树上。雌虫戏谑的脸越来越近，希尔洛恨恨咬紧两颊的肉，不愿示弱，迎上雌虫的视线，用讥讽和冷嘲以对。
阿内克索却朝他走过来了，把铲子随手丢在一旁，这次倒没有用卑称，直接不悦道：“把你的袖子捋高，我看看。”
他那用钝了，铲面破破烂烂全是豁口，把手都锈得快断了只能插上根木头勉强试用的铲子，在雌虫的手中化作一柄碾压激光武器的大杀器，脊椎骨和头骨交汇的地方发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一颗脑袋被一铲子掀飞了，滚落在一块爬满苍蝇的废旧发动机下面，和垃圾融为一体。
他看着雌虫熟练而迅速得掩埋了尸体，顺便搜刮了四枚通用弹药后轻松自若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是善类。
希尔洛正是要去垃圾山碰碰运气。昨天听说要来一批“新货”，希望这个点还没被一拥而上的虫们抢光。
软硬不吃的狗东西！希尔洛在内心啐道。
阿内克索循声看过去，差点笑出声。竟然是个跛脚雌虫，带了两个面黄肌瘦的小弟，一虫端着把不知道哪年生产的老式激光步枪来收保护费了。
“没有误解。”就是实实在在的不信任而已。
“前两天苦头还没吃够吗？”跛子自己也是歪鼻斜眼，一脸奸诈，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得朝希尔洛右手臂溜溜转了圈，”长成这样也没雌虫要你，要不然小爷还能发发善心收你暖床，伺候得好得赏你两口吃的。”
那只手非但没有撤开，反而变本加厉，像一把铁钳抓住希尔洛的手，另一只绕过去揪住肩头布料，将雄虫整个从下面拽了上来。希尔洛一步踏空，猝不及防，因惯性向前倾倒，被不怀好意的雌虫抱了个正着。
他观察着雄虫极力隐藏紧张的神态。瞳孔收缩，心跳加快，在他手中脆弱得能一手捏死，却能感受到一种强韧到无法忽视的不屈。
“喂，丑八怪，把你的租金交出来，否则我就把你打成瘸子。”
“那我是独一份咯，十分荣幸。”阿内克索冒出点莫名的愉悦。
甩了甩虎口涌出的血，雌虫发现他被血润泽的嘴唇，终于没有那么干枯苍白了。
必须为未来做点必要的打算。如果雌虫摸到了星盗基地，开走飞舰决绝将他抛下了呢？他现在的地方必定不能住了，还可能遭到黑市通缉，离开这个矿场艰难寻找下一个容身之地。
美妙，清新，和那些雄虫们都不一样，是一勺可口的小甜品，夹着那么点酸，清爽诱人。
“作为您的雌奴，这是我分内的事，您不加以利用是您的损失。”阿内克索靠在门口，懒洋洋得说。
这下可好，干掉了垃圾山收保护费的地头蛇，今晚不走不行了。
这种虫，他要离越远越好。
“啪！”
“雄主要去哪儿？”在他出门时，雌虫如影随形跟过来问。
雌虫们都是天生的谎言家，老道的骗子精。互相利用的关系有多么脆弱，在荒星的三年已经无数次验证了这个道理。
三具无头尸体站在垃圾堆上朝天射出一米高的血柱不是最恐怖的，把滴血的铲子随意扛在肩上，回头说出这句话的雌虫脸上冷血的神情才最令虫惊恐。
一般碰到这种找茬的，希尔洛都是息事宁人，尽快给钱打发他们走。一个刚刚爬上级的雌虫不难缠，难缠的是他背后势力无休无止的骚扰。
希尔洛的脸牢牢遮在一片曲形塑料下，只能模糊看到一双眼睛。
“多管闲事。”希尔洛缺乏表情得说。
他不准备完全指望这只雌虫，也没天真到会以为对方心怀善意好好相待，对他负责。
希尔洛不想回头搭理他。
“还真是个烈性美人。”阿内克索摸着脸颊，带着个巴掌印，不痛不痒得评价。
希尔洛烦扰得想着，勉强同意雌虫跟在身边。
“雄主。”
希尔洛毫不犹豫推开他的手，试图自己攀住突起碎石爬上半虫高的小坡。
“你也会这么咬别人吗？”
希尔洛停止联想，抬起头，正对上一道灼热的探视。它仿佛能穿过他自制的塑料面具，令他产生不适感。
真有意思啊。
能力等级低，不代表软弱承受。尖锐的小牙刺破皮肤，狠狠陷进肉里，直磕到了骨头，热血的腥甜味涌进嗓子眼，本就不舒服的胃泛起一阵呕意。
“丑八怪？你们审美挺独特啊。”阿内克索稍稍挑眉，颇有兴趣，视线却投向了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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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枪，不再考虑在雌虫身上浪费弹药，雄子看也不看阿内克索一眼，径直走了。过了一会儿，他听到身后传来了稳健的脚步声。
“我只是在想，您对我的误解造成的不信任等级到底是多少？”阿内克索翻上一块地势高耸的断层，回过头，稍微矮身向下面的雄虫伸出手臂。
希尔洛反射性一掌挥过去，接触到肉，趁雌虫松手猛得退开，拔出粒子枪直对雌虫脑门。
阿内克索诧异望着眼前的垃圾山，侧身问：“我们今晚就走了，有必要浪费体力？”
简直像条野狗似得追着骨头不松口。
这还是第一次被只雄虫咬。
“雌奴，管好自己的眼睛，目视前方。”希尔洛厌恶类似的窥探和觊觎。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找到过这么有意思的东西了。
“我不喜欢听人在我面前叫嚣。”
他可不会满足只吃这一口。
雌虫舔舔伤口，仔细品赏，尝到了一点唾液的味道。
希尔洛摘下面具，想最后呼吸一口还算新鲜的空气。
“可惜了，长点肉就好了，应该会更好看。”雌虫自言自语，捏着他削瘦的脸蛋打量着，目光淡漠得似乎在打量一块即将下口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