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没种的混蛋(2/2)
下葬这天,蒙蒙细雨中,打着伞送葬的众人都沉默的聆听着牧师念着冗长的追悼词,似被这种沉重凝滞的气氛所感染,感情丰富的用手绢捂住嘴,小声的哭了出来。
嘲讽的是谁就不得而知了,而那种欣慰的表情只会在看到出人头地的后辈之时才会展露出来的,自豪而又充满慈爱——身上流着一半沈家血液的大哥始终是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的。
说到底,还是憎恶着老头的吧。
他们二人一身黑色正装,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刻有老头名字的墓碑,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两位是沈家派来的代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头的仇家寻上门来了。
秋天到来的时候,叶知秋原本微微突起的肚子也渐渐有了应有的轮廓。
背后传来他爽朗的骂声,在初秋的街头,被萧瑟的秋风一下子就吹散了,却还是引得不明所以的路人频频朝我们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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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必须得亲自去找这个传说中的怪医,而姚烬给我的名片便是找到他的至关重要的线索。
这天,姚烬给了我一张写有地址、联系方式的名片,我看了一眼名片上后缀颇多的这个看起来很像德国人的名字,眉头皱起:“这个靠谱吗?”
但也并不是像一般孕妇那样的浑圆大肚,看起来,就像一个身材单薄的男人有了中年男人才有的啤酒肚一般,虽然有一些怪异,但是也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可怕。
老头的葬礼并不怎么轰动,前来吊唁的只是一些往日里有过交情的故友,以及看着大哥面子来拜访的一些商业合作伙伴而已。
姚烬眉头一皱,稍稍侧了侧身子,我也顺势往旁边让一让,目光顺着搬运工人们行进的方向抬头望去,不由有些恍惚。?
我复杂的注视着墓碑上老头那张小小的照片,五味杂陈,谈不上恨,也谈不上爱。就像被大火燃尽后的荒原一般,风一吹,便空空荡荡的,什么都留不下,也不会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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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说什么,这时,从马路另一边过来的几个抬着什么巨大东西的工人就大嗓门的冲我们两个人喊道:“两位,麻烦让一让,挡道了。”
我们二人都明白,这件事情如果暴露出去的后果,所以也就格外小心。
毕竟,老头那个时代的人,许多已经不在了。
他不需要任何人对他俯首称臣,因为他的世界里狂妄偏执得只剩下他自己。
一身黑色的困惑的望着哭泣中的母亲,并不能领悟自己母亲此刻哭泣的原因。
墓地选在市风光优美的湖归公墓,当然,还有一个主要原因是,老头的原配,也就是那个传说中患有抑郁症,早早去世的大家闺秀沈月明就葬在这里。
毕竟,名誉、权势、财产是他终其一生也不能抛弃的东西。所以,能抛弃的、不得不抛弃的也只有身边那些深爱他的人了。
姚烬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我收回投注在快要被撤下的巨幅广告牌上的视线,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一丝波动:“说什么呢,我先回去了。”
我几乎从未与这些传说中的亲戚打过照面,一直以来,都是大哥在处理这些关系。平心而论,虽然他看起来是个冷面冷心的男人,但是,对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算得上是好的。
葬礼结束后,大哥走过去与他们交谈了几句,我这才看见那个黑衣女人的脸上展露出那种正常人类所拥有的生动表情,隐隐透露出一丝丝嘲讽与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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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你拜托我的事情,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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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的商场外墙上,已经撤掉了一半的巨幅广告牌上,是男人漂亮得无可挑剔得就像是出自上帝之手的冷艳面孔,用那熟悉又轻蔑的眼神睥睨众生,仿佛旁人都是一粒一粒无足轻重的沙子,没有价值,没有意义,而他便高高的不可一世的坐在那华丽却冰冷的王座之上,百年孤独。
“你还是忘不了他,嗯?”
“应该吧。”姚烬手里夹着一根香烟,懒散的靠在那辆在阳光下闪耀着漆光的保时捷上冲我笔了一个下流的手势。
“爷爷只是睡着了,再也不会醒来了。”大人是这样告诉他的,也许是顾忌他年纪太小的缘故。只是,迟早有一天,他将不得不学会明白“死亡”这个词语的真正含义。?
我知道姚烬在促成这件事的背后所付出的努力一定不像现在表面上看起来这样轻松,所以也就懒得跟他计较这下流的手势,抽走他指间夹着的香烟,狠狠吸了一口,丢在地上用擦得锃亮的皮鞋踩了踩,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声“谢了”。
姚烬愣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嚣张而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如果现在不是在车水马龙的街边,我简直怀疑他想把我就地正法了。
我看似潇洒的头也不回的冲他摆了摆手,打心底认同他这一句话。
他说:“陈理非,你他妈真是一个没种的混蛋。”
没有人知道他怀孕的事情,更不会有人相信他怀孕的事情。?
上次为叶知秋检查的女医生虽然见过不少,但是也没有为双性人接生的经验,更别提贸贸然的剖腹产,于是我们把目光转向了国外,几经周折,还是姚烬通过一些自己的渠道找到了一位据说是有能力为双性人接生的怪医。
寡居离群的沈家派来了几名颇有辈分的代表:异常活跃在市古玩圈的沈夫人以及曾经主持过老头与沈月明婚礼的沈家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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