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节(2/2)

    此前北洋政府一贯标榜新闻自由，短短百日之间两名报人被杀，足以说明时局的白色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西山碧云寺。

    两人都只是写了篇文章罢了，而且整个被杀的过程连一点像样的审判都没有，真是想杀就杀！毫无共和、民主的一点理念。

    南国是吾家旧物，怨灵修浩荡，武关无故入盟秦。

    “不用，他听不进去，”李谕说，“还是按照我们的既定谋划，暗中做事。”

    所以三井才会与张作霖结下无法化解的梁子。

    民国初年的新闻业本来还算自由，就算查封报馆，也很少说仅仅因为人家骂了几句就杀人的。

    一句话四个“杀”字，直指当时的总统袁世凯，老袁都没找他的麻烦。

    但张作霖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局面，他为了培养自己的势力，加强对东北的控制，也盯上了大豆这块肥肉，于是他决定不再和日本人合作，自己垄断东北的大豆收购权。

    《京报》社长邵飘萍的死，只是因为写了一篇文章，支持叛乱的郭松龄。邵飘萍把郭松龄和张作霖的头像并排放在报纸上，张作霖照片下大书“贼头目张作霖”，郭松龄的照片下则题“东三省救主郭松龄”。

    “我问他是什么书。”

    张作霖大为生气，奉军进城后，立马要弄死邵飘萍。

    三井高层自然相当生气，大豆的利润倒是其次，三井真正在乎的是大豆的纽带作用。

    荒唐，何等的荒唐！

    第二天，林白水便被军阀拉去刑场处决。

    “你是采访的玉帅？”李谕说。

    张作霖进京后，竟杀了着名报人邵飘萍和林白水，举国震惊。

    而第一代军阀落幕后，第二代军阀明显就控制不住权力欲了。

    李谕刚出后殿，就看到一个僧人拦住一名美国记者。

    李谕还在欧美的时候，京城掀起了一阵白色恐怖。

    姚宏业抖擞精神：“先生放心！”

    林白水是因为写了一篇文章骂张宗昌的属下潘复，把潘复与张宗昌的关系比作“肾囊之于gaowan”。

    整个民国时期，互相谩骂的事多了去，要这样，怕是所有人都要掉头。

    “这里不允许带拍照设备。”僧人说。

    美国记者只好把相机放下，转身看到了李谕。

    鲍威尔说：“是的，我最终在河南信阳才草草完成采访。吴佩孚将军不愧一名儒将。采访过程中，他一直拿着一本破旧的线装书，不时看一眼。”

    东北的资源虽然丰富，但目前可供贸易的产品不多，大豆是最保值的硬通货。通过大豆，三井可以在东北建立贸易网络，如果大豆断供，那东北分店可能就会倒闭，三井也会因此失去这个东亚最具潜力的市场。

    如今北京各大报馆噤若寒蝉，基本没什么写时政的文章。

    （好像当时还有人提议写上“天下为公”四字，感觉也挺好，不知道为什么也被拒了。）

    两年后，中山陵落成，本来是由章太炎写墓志铭，他也觉得只有自己有资格写孙先生的墓志铭。不过章太炎与老蒋有私怨，被老蒋驳回。

    章太炎还是那副样子，除了自己，不允许任何人骂孙先生。

    李谕也认出了他，就是之前火车劫案时的那个美国记者鲍威尔，现在他成了欧美在华的顶级名记。

    后殿挂着很多挽联，当然了，并没有最出名的章太炎那一幅：

    孙郎使天下三分，当魏德初萌，江表岂能忘袭许；

    日本人当然最讨厌，而姚宏业也绝对不会喜欢张作霖。

    “吴将军回答说，《吴越春秋》。然后补充了一句，“那个时候没有机关枪，也没有飞机”。

    邵飘萍本来已躲入东交民巷避难，但奉军派出特务疏通了邵飘萍的好友，谎称奉军谅解了邵飘萍，他才离开东交民巷，刚一到家，就被等候的特务抓获。

    潘复气得七窍生烟，要林白水登报道歉并请罪，林白水则说“言论自由，不应以暴力干涉”。然后潘复就到张宗昌那里，诬告林白水是赤色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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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去找张学良求情，少帅做了一个砍头的姿势，说：“逮捕飘萍一事，老帅（张作霖）和子玉（吴佩孚）及各将领早已有此种决定，并定一经捕到，即时就地枪决。”

    邵飘萍死后仅三个月，同样在北京天桥刑场，《社会日报》主笔林白水也惨遭毒手。

    姚宏业问：“需要告诉张作霖吗？”

    “李先生！”

    李谕与吕碧城带着鲜花前来悼念孙先生。1929年中山陵修建完成之前，他的棺椁一直在这里。

    最后碑上没有墓志铭，成了着名的一座无字碑。

    上联暗讽孙先生北伐挑起战争，下联更为严厉，以秦的“虎狼之国”比喻苏俄，意指孙先生引狼入室。

    李谕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的心理压力非常大，每天面对的没有几个好人，但有些事必须做，一定坚持下去。”

    “我明白了，”姚宏业顿了顿，又说，“而且实际上我讨厌日本人，也不喜欢张作霖。”

    百日之间，两名报人凄惨被杀，时人称之“萍水相逢百日间”。

    “你不是在采访前线的交战将军吗？”李谕问。

    当年戴季陶在报纸上发文：“熊希龄卖国，杀！唐绍仪愚民，杀！袁世凯专横，杀！章炳麟阿权，杀！”

    ——

    “刚刚回来，”鲍威尔说，“前线退得太快了，我甚至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