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2/2)
“我答应你。”我听到自己说。
他开始喘气，开始不停地深呼吸，产屋敷夫人红着眼睛扶起他喝水，我说：“您还有什么心愿吗？”
“你不要恨我。”他说。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哥哥他真的很累……现在，还是以前，都是那么地拼命……”
“你路过静冈的时候，那所紫藤花之家还在吗？”我突然问她。
“就交给日柱去斩首吧！”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继续说：“鬼杀队当时已经元气大伤……如果缘一君不加入鬼杀队……我们恐怕已经不在了。”
我无声看着他，他沉默看着我。摇曳的烛光中，他的表情好像无辜而茫然的孩子。我们的眼睛对视着，直至他伸出手，摸着我头顶的发旋。
他固执地说：“如果现在不说，便没有机会说了。”
他目光如炬，没有一丝阴霾：“这次是我们抓住无惨踪迹难得的机会，一位柱倒下了，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便白白浪费了为这次突袭而牺牲的队友、同伴、主公……的生命！大家，都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敌人已经来攻，我们当然要迎战！”
弥留之际，我退了出去，给她和产屋敷家的人最后的时间。她将要消失在这里，但我仍然会想起她凌厉而脆弱眼神，生命看似很漫长，转眼间便结束了。
他虚弱着笑：“我还会有什么心愿呢？姐姐已经走了七年了……我也累了。”
外面的天亮了。
但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原本应该开战的那一天，驻守江户的猎鬼人被大规模地屠杀，一个双腿被斩去的老人用最后的力气用自己的血，将为首的鬼画在了布条上，绑在鎹鸦腿上飞回了鬼杀队。
他怅然地说：“只是我没有算到，作为产屋敷家的人，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家里。”
她回答。我们突然一起笑了起来。
“无论怎样，我想我都可以承受。”
椿寿郎突然呵斥，遏制住了不安的蔓延。众人纷纷安静下来，等他说话。
我和她，终究是一首插曲。
我的心纠到了一起。
我怅然。他已经累了七年，有些人还要累上数十年。
他又说：“虽然是奢望，但是请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不可以！”
“关于月柱，我已经想好了对策，”椿寿郎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我们，
我说：“一生总会有很多苦难，好好活下去才是。”
产屋敷世哉死后的头七，产屋敷夫人死了。
我起身，看到缘一坐在旁边，手里握着那笛子。
只不过，他的脸上画着六只眼睛。
我咬住了下唇，忍住了为他哭泣的冲动。
“萤不用担心，”他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开始恨着布料为什么能够被泪水轻易濡湿，这泪水为何如此滚烫，烫伤了我，
噩耗接踵而来，连缘一看到晴奈天使般的笑颜，也舒缓了些眉眼。
“我知道，但这就是我的命，” 她自嘲地笑着，“我真是可怜，留不住孩子们的命，也留不住夫君的。我怎样都留不住。我这辈子……大概和幸福没缘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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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缘一，他用悲伤的眼睛看着我，不说话。周围的劝战声不绝入耳，甚至有些中伤缘一的声音，包围着我们。
最后她先开口，说：“真没想到，我们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路。”
我们回来得很晚，一路无言，到家时阿步正抱着哭闹的晴奈在门口等我们回来，我赶紧走上去抱过晴奈哄她，她已经一岁多了，柔软的黑发扎成了两个小辫，一看到她，所有阴霾都一扫而空。
月柱叛变！
说完，他漂亮的眼睛深深地闭上了，握着产屋敷夫人的手松开了，他的身体开始痉挛起来，直到他呼出了最后一口气。
我看着鲜活的生命一点一点的消逝，听到不知是谁开始哭泣，接着成群的哭泣响了起来。椿寿郎的眼里悬着泪却迟迟不掉下来，缘一闭上了眼，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我说：“什么？”
在她走之前，只传唤了我一个人，她虚弱地躺在床榻上，虽然脸上已经苍白，但仍然美丽干净，像一朵水仙。她静静地看着我，眼里还是那么黑白分明，她伸手拉住我的手，让我坐到她身边，我们对视着，几年的时光飞逝而过，心中感慨万分，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我突然想起来，在我的故乡，她现在正是盛放的年龄，如今却像凋零的花儿。
他的语气坚定地像在陈述事实一样。
我凑过去抱住了他的背，柔声说：“你不要太难过。严胜大人只是太累了，受伤后被鬼舞辻无惨利用……”
椿寿郎和他谈了很久，后来他又喊我进去。
“我不如哥哥，我只会打架。”
当我在夜里醒来时，旁边的被褥已经没了温度。
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非常虚弱了，每一个音节都说得相当费劲，我忍不住劝他休息。
那天我和缘一都被椿寿郎喊去，在年幼的家主面前，在愤怒的椿寿郎面前，我看到了那沾血的布上画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和缘一相似的发，和缘一相似的身型……
自产屋敷世哉死后她就没有笑过，也拒绝进食，也许在他死的时候她就想跟着去了，多活的几天完全是为了辅佐好她的孩子当上新任家主，所以在她离开的时候，表情十分平静，仿佛只是睡过去。
“缘一了解，所以缘一不想让萤再体验悲伤。”
“还在，还很热闹，最近静冈的鬼已经被消灭殆尽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跟我说：“你知道吗？”
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开战推迟了半个月。新任家主才十四岁，战斗指挥落到了椿寿郎手里。
“不要再悲伤了……这样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产屋敷家的和室里乱成一团，年幼的产屋敷家主看着那血画，脸色发白。我的脑袋嗡嗡地响着，这时一位柱握住日轮刀鞘地手颤抖着，厉声说：“主公！月柱实力强大，如今他已变成鬼，我们的伙伴死伤无数，我们还要再战吗？”
“可是，月柱……”我听到有人仍然在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