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分手日常 第299节(1/1)

    而皇后人选,部落祭司也告诫了他一番,若是成事,可从世家大族里挑出一位嫡女为正妻,一来得到世家支持,二来向朝臣释放善意,你看,我爱中原的文化与美人,我统治你们必然也是赏罚分明,只要乖乖听话,升官加爵的机会就在眼前。

    既然是有力支持,那必定属意钟鸣鼎食的簪缨世家,可一呼百应,做朝廷的中流砥柱,更做他的左膀右臂,镇压不利于他的谣言。

    荣家女郎是他猝不及防的意外。

    只因在马球场上,多看了她一眼,便成了他念念不忘的执念,更想着将面具赠予她——他未来正妻恐怕都没有这个待遇!

    乌陵阿氏的兽神面具只赠最中意的心上人。

    但她没收,还扔进了池里。

    他竟也还鬼迷心窍的,命了一群妇人们,替她穿上了乌族少女出帐篷的嫁衣。

    般弱不知道乌陵阿虏的百转千回,她心中暗骂,这臭小子将了我一军!

    想想看,万一乌陵阿虏没有做皇帝,或者说,他就算做了,也没有封她为后,岂不是一巴掌明晃晃甩在般弱的脸上,说她没有本事?

    她可不喜欢打肿脸充胖子!低调才是闷声发大财的道理!

    般弱正欲说话,却见少年猛地咬破拇指,狠狠摁下。

    鲜血淋漓,湿透纸背。

    “皇后娘娘——”

    他眼里翻滚着滔天血海,恨不得啖她血肉。

    “小子祝您夜夜承欢君膝,日日青云直上!”

    “啪——”

    般弱冷笑,举手一掷。

    墨砚擦着他的鬓间而过,又嘭地砸在地上,碎成两半,黑色泅染一人衣角。

    景鲤额角的鲜血渗了出来,坠落成线,与之前的血迹混在一起。

    他没有擦,直挺挺望着她,充满了嘲讽之色。

    “怎么,这皇后位置还没坐上,皇后威风倒摆了起来?”

    这一句话让般弱彻底改变了主意。

    雇主所求的“一家之主”愿望,往小点的范围理解,那就是翻身农民当主人,挺直腰板把歌唱,再也不用受婆婆和丈夫的压制。但若是底层小民,头上还有官府,官府头上还有权贵,照旧要诸多周旋。

    既然这样,同样是“管理层”的任务,那何不一步到位,做“一国之主”?

    反正雇主要的是十年风光!

    她做得腻了,拍拍屁股就走。

    “乌陵阿虏。”她直唤他名字,“你若想娶我,便以一国后位酬我。”

    景鲤倏忽抬头,目眦尽裂。

    她在说什么?她竟然向仇人乞求后位?!

    朝臣们面皮抽搐。

    好一个离经叛道的世子妃,这天子还没退位,她,她就公然索取后位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天子气得发颤,偏偏周围重兵把守,他无可奈何。

    而旁观的荣家二小姐露出了嘲讽之色。

    姐姐也当真是饥不择食。

    三皇子乃是众望所归,区区反贼,不足挂齿,她竟是冲昏了头,要一脚踏进泥潭里!且等着三皇子稳定乾坤,她定要参上她一本,驱逐祠堂,以正荣家的家风!

    不管众人心思如何浮动,决定权还是在当事人的手里。

    “你说你要什么?”

    青年眼睛黑漆漆望着她,令人不寒而栗。

    “后位。”

    般弱答得毫不迟疑。

    “我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要母仪天下千秋万代!我要当这片天地里最豪横的女人!”她说得多了,也有点不耐烦,“你给不给,不给我就打不了脸,不打脸的话,我就回乡下种田养猪了,你们的事,你们自己搅和,别拉着我。”

    事实上要不是她非酋,一头扎进了贼窝里,她早就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了,她才懒得掺和起这档子事。

    景鲤才知道,有些话,一说出去,就覆水难收了。

    他脸色难看,几乎是吼了出来,“为了与我争这一口气,你是连命都不要了?”

    对,般弱争的还就是那么一口气。

    你不是说我为权势鬼迷心窍么,那就迷给你看看!

    她的身段也没那么高,该放就得放。

    乌陵阿虏:“……”

    这个塞外汉子正在努力消化她口中的“种田养猪”。

    他费解地想,现在中原女子的爱好已经如此“广泛亲切”了吗?

    他当公主豪奴的那段日子,贵族小姐见得多了,日常活动便是弹琴、作诗、绣花、下棋等,极尽风花雪月之能事,却分不清水稻跟青麦,一只蚂蚱就让她们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那公主更是趁此机会往他胸怀躲。

    乌陵阿虏不喜欢主动的女人,尤其是投怀送抱的,比男人还要急色孟浪。身为大王之子,部落里向他献媚的美人不少,有些急切的,把他堵在草垛里就想办事,以致于乌陵阿虏对部落女性避之不及。

    这样的女子多不胜数,想与他春风一度,但她却是唯一一个敢在天子百官面前……讨要后位的女人!

    胆子太大了,他想,也太鲁莽了。

    她怎么知道今日这逼宫之事会成?

    万一不成,她可就要同他一起,沦为刀下亡魂了。

    乌陵阿虏心神鼓噪,他当时所迷的,不正是这份至烈的风情吗?

    “你要,那就给你罢。”

    乌陵阿虏就这么把自己的诺言放出去了。

    他说得太轻巧了,就仿佛是一句情郎哄女的戏言。

    彼时尚有不少官员心头冷嗤,真当我大国无人了,你个茹毛饮血的小畜生也敢称帝?你问问天下人同不同意!

    一个月后,乌骑碾压边疆,庞将军投降。

    两个月后,乌陵阿氏平稳各地骚乱,息兵养民。

    三个月后,改国号为玄,立后,大赦天下。

    荣妙娟简直疯了,她的三皇子居然被发配充公了?开玩笑呢这是!

    而在宫内的景鲤同样疯了。

    新帝爱重般弱,竟然答应了她所有的请求。

    她请求什么呢?

    她请求前夫替她梳头,送她出嫁,洞房之夜守着房门,却不得踏入半步!

    景鲤眼神空洞,生生流下血泪。

    她这个人……究竟还有没有心了?

    世子白月光(13)

    “世子爷, 您接旨吧。”

    太监尖细的嗓音回荡在黑暗囚牢里。

    “哦,不对,咱家口误了, 应该罪奴景鲤。”

    太监露出了倨傲之色,居高临下俯视着一身囚服的少年。

    他被两个孔武有力的狱卒一左一右擒着胳膊,强行按压在地, 满是血污的脸贴着暗黄色的蓬草,一双清凌凌的猫眼失去了往日的骄矜灵动, 甚至滑下了鲜红的痕迹。半个时辰前,他刚受了一场鞭刑, 被刑官逼问他们一家的去向。

    景鲤决意入宫后, 景王爷当机立断,携带家眷部下转移阵地, 至今不知所踪。

    这位刑官跟王府的关系很是亲厚, 逢年过节必登门送礼,甚至有意与王府结为姻亲。

    一朝宫变, 君臣颠倒。

    拍着他肩头亲热唤着贤侄的官员转眼翻脸无情, 咄咄逼人, 动辄用刑。

    景鲤在他手里待了三个月, 身上鞭痕数百, 血肉模糊。最严重的一次,他像乞儿一样, 拖着残躯, 蹬着腿,爬回了牢门, 引起众狱卒的哄笑嬉闹。

    他们甚至当着他的面打赌, 细皮嫩肉的世子爷能活多久。

    一天, 两天,三天……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他伤口越来越多,脊骨越来越硬。

    漂亮天真的猫眼燃着一簇猩红的火,令人望之生寒。

    景鲤跟一些世家公子关在一起,有宰相家的,也有镇国公府的。

    这群膏粱子弟自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突遭大难,惶然不安,整天嚷着要见家人离开此地,换得狱吏一阵冷笑。如今新帝门庭正忙着大清算,一刀一个大官,你们这些享受着父辈荫庇的废物还想安然无恙?

    还不如做梦罢!

    “罪奴景鲤,此乃皇后娘娘予你的恩典,你可要好好领着。”太监冷笑,“若是生出旁的什么心思,惹怒陛下,这天牢,你怕是一辈子都要待着了。”

    地上的少年一动不动。

    又因为按压过于用力,他身上的血水蔓延开来,满是沉厚腥气。

    太监嫌弃皱了下眉,对狱吏说,“明天咱家过来提人。”

    这潜台词是,上头要人,你们注意点分寸,别把人弄死了,不然追究下来,你我都得吃挂落。

    狱吏诺诺称是。

    于是今晚的牢饭多加了一头焦红烧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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