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分手日常 第305节(1/1)

    大军压境比乌陵阿虏想象中要来得快。

    他前脚刚回宫,后脚烽烟已至,分明是“趁他病要他命”。

    这场战事同样是文武百官们没有预料到的,在君王的铁血统御之下,各部安分守己,一派天下太平之象。

    可就在一夜之间,人全反了。

    统军者不是他人,正是八年前使了李代桃僵之计脱身的世子爷。

    他摇身一变,成了西绝古国的王,联合南犀、羌、狁、渚等国,率军北上,剑指京师。才一个月不到,大军接连渡过缪河和溧河,跨越有着天堑之险的虎象关,而天下权力中枢,就在眼下。王庭动荡不安,偏偏骁勇善战的君王始终没有出面。

    大军兵临城下的前一夜,乌陵阿虏送走他的妻儿。

    “爹爹,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那谁来犁田呀?”

    葵葵天真地问。

    往常他们都是一家人去庄子,爹爹负责种田,娘亲负责养猪,至于她和哥哥,撵在母鸡的屁股后后头跑,每天早起捡鸡蛋。

    昭昭则是吓白了脸,身子似芦苇摆着。

    “爹爹随后就到,你们先去住一阵子。”乌陵阿虏摸了摸小姑娘的羊角辫,不知是哪家的臭小子,能夺得他小姑娘的芳心?只可惜,他看不到她出嫁的那一日风光了。

    昭昭嘴唇微动,“……骗子。”

    男人又转了目光,拍了下儿子的肩膀,掌心滚烫,似有无尽的寄望,“昭昭,你是长子,又是兄长,要守护好娘亲跟妹妹,知道吗?男儿有泪不轻弹,从今以后……”他顿了顿,努力把沉重的话题变得轻松,“你要学会犁田了,小子,别想着我不在就能偷懒,你娘替我看着你。”

    男童眼圈发红,扑进了他的胸膛。

    乌陵阿虏牵了牵嘴唇,有些勉强抱了下他。

    葵葵歪了下头,也咯咯笑着扑了上去。

    “……走吧。再晚就不好了。”

    他抱着两个孩子,又伸出胳膊,尾指勾了一下他的年轻妻后。

    她是对的,她年轻貌美,不该陪着他死在黄昏里。

    所谓成王败寇,他不后悔当日抢了她,亦不后悔今日恶果,唯一遗憾,便是不能同她相守到老。

    帝后十指交扣,古铜色的皮肤衬得她瓷白如玉。

    这件珍宝他拥有了八年,却不得不松开了手。

    “汝百年之后,记得来陪吾。”

    “阿妻,我们的孩儿……劳烦你照顾了。”

    而在城外,探子来报。

    “后……不知所踪……”

    拭擦着匕首的主帅动作一顿,“你说……皇后跑了?跑去哪里了?”

    诸侯便笑。

    “区区妇人,无碍大事。”

    伴随着叮的一声,匕首直直插在桌案上,入木三分,戾气顿显。

    “告诉那帮孙子,荣般弱若是敢逃,他们就等着全城陪葬!”

    世子白月光(17)

    十万铁骑一夜围城, 京师情势危急,如同鱼游沸鼎,一触即发。

    戌时, 战线前方发来一道危令, 满朝文武皆惊惧。

    “荣后竟不在中宫?!”

    “陛下镇守京师,定是谣传, 乱我军心, 大家不必惊慌!”

    “此獠手段凶残,突然点名本朝皇后, 意欲为何?”

    这话一出,满殿寂静。

    发起话题的, 不是别人,正是曾经权倾朝野的前任宰相苏循。

    作为远近有名的三朝元老,苏循老奸巨猾, 堪称本朝第一狠人。当景氏王朝气数将尽, 他二话不说就投靠了乌陵阿氏, 调度京师守备, 方便乌骑入城。为了摆脱与旧朝的瓜葛, 他休妻弃子,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这满朝官员有三分之一的旧臣, 大多数为苏循劝降。

    在从龙之功上,苏循可谓是居功至伟。

    然而也正是因为他人情味过于淡薄,新帝虽然赐予他无上荣耀, 却没有重用他, 反而提拔起新贵, 分左右之相, 强压他一头。又是流年不利, 去年闹出灾荒一事,苏循丢了宰执的帽冠,沦为普通臣子。

    百官们心里嘀咕,苏循惯会见风使舵的,该不会又想转头抱景氏的大腿吧?

    听听他说的话,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前世子爷不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吗,咱们不如把美人给他,大家和和气气,坐下来一起商谈,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的,平白溅了一身血,还败坏了享用美人的兴致!

    以美人为献,换得一国安邦,虽然屈辱,却很值。

    不少保守派都这么想过。

    可谁敢说啊?

    此美人是当朝皇后,将她献给敌军,简直在打我国的脸面啊!咱们这尊严还要不要了?

    再说了,陛下把皇后看得跟如眼珠子般珍贵,你要他挖眼向仇人献媚,你自己是不想要命吧?

    但苏循就是说了,说得坦坦荡荡。

    “这七国联盟,来势汹汹,此乃天命,非我等能力挽狂澜。皇后娘娘贤良仁德,定是不忍天下百姓遭受生灵涂炭之劫,一己之身,便可拯救万民,此举称得上女娲补天,日后福泽延绵,万民都会领受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

    大家暗骂不要脸,把送女人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

    苏循劝道,“诸位同僚,不要犹豫了,大军就在城外,你我插翅难飞,若再不请奏陛下决断,只怕京师……唉,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本官这也是为了大家着想啊!”

    “唰!”

    锋芒掠过,人头落地。

    被溅了一身稠血的官员呆若木鸡。

    男人手持弯刀,站如磅礴山岳。

    “我乌部,向来是宁可站着死,也不会跪着生,辱我妻儿者,当死!”

    乌陵阿虏鹰瞵虎视,令人胆寒发竖,两股战战。

    然而返回内殿,他身形不稳,一个踉跄,险些软了膝盖。

    一面锋利弯刀撑住了瘫软的腰腹。

    古铜色的筋骨覆着汗珠,泛着紫红。

    他已是强弩之末。

    “……陛下!”

    喜公公面露仓惶之色。

    “她们顺利出城了吗?”

    “一切如常。”

    “那就……好。”

    帝王抬起头,没入黑暗之前,最后望了一眼殿外湛蓝的苍穹。

    宫墙之外,灰雀掠过田野。

    “驾——”

    马蹄踏入密林,留下烟尘滚滚。

    “王,这有分岔口!”

    “那就兵分两路!”骑马者有着一副富贵公子哥的锦绣皮囊,然而身披雪甲,内着红衫,腰间银剑泛着铮铮寒气,如同绝色修罗,“若给我跑掉了一个,军令当斩!”

    众人背脊发冷,连忙应是。

    西绝王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横空出世,一惊天下。

    这位旧朝公子峻丽纤细,初次歃血为盟,曾惹得六国诸侯发笑,欲将西绝垫底。谁知棋盘之上,云谲波诡,西绝反而称雄,力压诸国,众君唯其马首是瞻。他们戌时接到情报,荣皇后潜行出城,西绝王立即调兵搜捕。

    区区一个皇后,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用得着七国统帅亲自去追?

    诸君认为是小题大做,可主帅都发话了,他们慑于虎威,只得屈从。

    据说这位荣皇后容色过人,与统帅有过一段短暂的夫妻恩爱,莫非是旧情难忘?亦或是记恨当年之仇,想要斩于马下,好一雪前耻?

    无论众人如何猜测纷纷,他们都不敢当面问人。

    西绝王有修罗之名,可不是什么善茬!

    骑兵搜寻了整夜,却是一无所获。

    他们在清晨薄雾中,经过一座炊烟袅袅的村落。

    主帅眯了下眼。

    “原地休息!”

    队伍整齐有序地停靠。

    景鲤翻身下马,身边的人殷勤递上牛皮水囊。

    “王,那荣皇后一介弱质女流,定是逃不远了!”

    年轻男人喉咙耸动,发出冷嗤。

    “我倒是宁愿她是个弱质女流,这么能逃,还学人家螃蟹有八条腿呢。”他捏紧囊袋,“迟早要将这些不安分的腿儿,一一给绞了。”

    这……我可不敢接话,谁知道您是怀恨在心,还是打情骂俏啊。下属暗道。

    年轻男人痛饮而尽,手腕一甩,将水囊丢了回去,皱着眉问,“这是何地?”

    很快有人回报。

    “前面是个蚕桑村,大概有四五十户人家,男人们应该外出谋事了,女人们则以养蚕维持生活。夏蚕不容易养活,大多数妇人还干点针线纺织的事儿。”手下人迟疑补充了一句,“村妇们比较谨慎防备,我就远远瞧了一眼,她们立即闭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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