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想跟我再续前缘?您配吗?”(1/1)
打开紧紧封闭的窗户,久违的阳光洒了进来,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一束束强光中飞舞,阴恻恻的屋子终于迎来光明敞亮,正如温禾阴雨连绵的心终于迎来了晴天。
太久没有见到阳光,一开始极不适应,他半闭着眼,竟挤出两行清泪,也许是阳光太刺眼,也许是情绪太浓烈。
时隔一年再一次呼吸到外界的新鲜空气,他觉得自己好像又重生了一般。
他终于踏出了家门,第一件事便是去理发店。
由于薛玉声的离开对温禾打击太过沉重,这两年他极度忧郁,导致头发黑色素不再分泌,日渐花白,生长得也非常缓慢,他无心打理,随随便便在家用剪刀剪掉多余的碎发,乱糟糟的一片,毫无美感。
他染黑了头发,剪了个精神的头型,看上去正常了很多,但依然掩盖不了衰老的痕迹。
他这两年不注意形象,一直没发现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面颊凹陷,瘦得只剩皮包骨,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几岁,早就没了往日斯文儒雅的气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才会这样暴瘦如柴。
这是这一年来谢钰雅第一次主动接到温禾的电话,特别是听到电话那头颤颤巍巍的声音问她有什么好用的护肤品推荐,她更加诧异了。
她火速赶到约定的商场,远远看见温禾一个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像个迷路的孩子。她劝了这个男人整整一年,试过了多种治疗方式,但都于事无补。如今看见他自己战胜了心魔,主动面对生活,不禁有些泪目。
“发型不错,果然还是黑色的头发好看一些。”
温禾还是那副腼腆的样子,逗弄着婴儿车里的小奶娃,“带孩子辛苦吧......”
“不辛苦,今天保姆休假,我正好有空才带一带。”
“嗯......”温禾有些局促,不擅长找话题。
谢钰雅直接开门见山,“我猜,是他回来了吧?”
“......”温禾白皙的脸上浮现阵阵血色,看上去健康不少。
“你还跟我害羞什么,”谢钰雅无奈地笑了笑,“走,姐姐带你去大换装,把他重新追回来。”
谢钰雅虽然已经嫁做人妇,当起了奶妈,但对时尚依然非常敏感,她带着温禾从头到脚大换新,大至外衣穿搭,小至指甲眉型。
一圈逛下来,温禾整个人焕然一新,不再是当初灰头土脸,病态佝偻的形象,本身清秀的底子还在,经过一番收拾打扮,终于找回了一点儿曾经温润如玉的影子。
“好了,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在家用的,没事就贴贴面膜,睡前擦擦水乳,很快你就会嫩回十八岁。”
温禾感激地看着谢钰雅,“小雅......谢谢你......我真的......”
“要谢我?那请我吃这个!”谢钰雅指着对面一家高级餐厅,人均四位数的消费,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好啊,走吧!”
“诶,我开玩笑的,不要当真!”
正在这时,餐厅里出来一对羡煞旁人的情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女的太美太艳,太娇太俏,已经是顶好看的美人儿了,但和旁边的男人比起来仍逊色三分。
那是一张多好看的脸呢?什么俊美洋气、高贵华丽,什么貌赛潘安、美若天仙......总之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不足以形容出他姿色半分。
温禾立刻冲了上去,拦住了薛玉声的去路,“请等一等......”
薛玉声有些诧异,他眉头微蹙,嗓音低沉:“怎么?钱没付够吗?”
温禾怔了怔,颤抖着唤他:“声声......”
薛玉声意味深长地盯着温禾,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温禾被这不温不火、不深不浅的眼神盯得汗毛直立,局促难安。
“你是谁?”
温禾心里咯噔一声,莫非自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吗?他吞了口唾液,紧张道:“......我、我是温禾......”
“温禾?”薛玉声大脑飞速运作,终于将名字和眼前的人对上了号,他礼貌性地咧了咧嘴角,“哦,是你啊。”
旁边的美女娇滴滴的问:“亲爱的,他是谁?”
薛玉声收起冷淡的眼神,温柔地看着美人儿,声音软得可以滴出水来:“以前一个老师,变了太多,差点认不出来了。”
美女捂着嘴笑,“我还以为是服务员呢,原来是你老师啊。”
薛玉声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似乎并没有叙旧的打算。
见温禾仍然一脸痴态与不舍,美女有些不耐烦,“老师,你老婆孩子还等着呢,下次再叙旧吧。”
闻言,薛玉声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推着婴儿车的谢钰雅,在对方投来微笑前收回了视线。
“不、不是......”温禾想要解释,却也觉得怎么解释也解释不通,再说了,他以什么立场去解释呢?
薛玉声换上了清冷的声线,“请让一让。”
温禾眼神暗了下去,颓丧地往旁边退了退,女人示威般故意撞了撞他的肩膀,他连退了好几步,睥睨的眼神好像在嘲笑他不自量力。
温禾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里苦涩蔓延。
谢钰雅走上来,拍了拍温禾的肩膀,叹了口气,道:“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温禾终于忍不住,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薛玉声一回国就接手瑞安,没过上一天清闲日子,好不容易出来吃个饭就碰上了温禾,真是晦气。
温禾这个名字,早就被扔在了记忆中最不起眼的角落,不痛不痒,如今再提起,还需要花上一些时间去对号入座。
温禾的变化太大,薛玉声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就是曾经自己真心爱过,甚至想度过余生的人。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过着互不干扰的生活,结果没过几天,薛玉声就接到薛平的电话。
他推荐了温禾。
薛玉声头痛的不行,温禾作为他曾经的老师和一个经验充足的化学硕士,他没有拒绝父亲的理由。
但他一点也不想看到温禾,光是听到这个名字都会让他觉得厌恶。
温禾战战兢兢地来了,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站在办公室中央,仔细看还能看见他额头细小的汗珠。
薛玉声仰靠在老板椅里,一双长腿就这么随意地搭在办公桌上,老神在在地盯着温禾。
这眼神不似之前凌厉,却带了一些轻佻玩味之意,温禾刚一抬头,对上那双狭长的眸子,又被迫缩回了头。
“说吧,你想干什么?”
“......”温禾紧张得说不出话。
薛玉声轻笑一声,“果真是年纪大了,听力也不行了啊。”
温禾擦了擦额角的汗液,结结巴巴地开口了:“......我、我来、来应聘......”
“你到底想干什么?”薛玉声收敛笑意,语气也变得冰冷。
温禾更加紧张了,薛玉声的眼神就像一把利刃,刺开他的胸膛,剖开他的心脏,所有肮脏的想法无所遁形。
“......我......我......”我想你。温禾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不是胆小,是觉得自己不配了。
薛玉声一步步走进,最后立在了温禾正前方,温禾不敢抬头,只能看到那颗系在最上面的金色纽扣。
那颗扣子慢慢靠近,慢慢变低......
薛玉声将头凑到温禾的耳边,吐了一口热气,这是他曾经最爱的动作。
温禾突然像被抽了筋骨,双腿发软地跪了下去,薛玉声没有扶他,他只能靠着自己的双手支撑他发软的身躯。
薛玉声居高临下地看着温禾,径直用穿着皮鞋的脚顶开他蜷缩的身躯,在胯间来回磨蹭。
隔着皮鞋都能感受到硬度,薛玉声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微笑,“啧啧啧。”
看来事情比他想象中有趣多了。
温禾颤抖着身子,低声哭了起来。
“这是哪出戏?”薛玉声半抱双臂,“想要我同情你?还是想和我再续前缘?哈哈哈......”说到最后,薛玉声自己都觉得可笑,控制不住大笑起来。
见地上的男人哭声停了下来,薛玉声轻轻踢了踢他的屁股,“哦?你不是吧?真有这想法?”
薛玉声蹲了下来,和温禾保持同样的高度,他捏起温禾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四目对视良久,薛玉声一字一顿地问:“你配吗?”
温禾崩溃地摇着头,不知道是否认自己想再续前缘的想法,还是承认自己不配,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猛烈地摇头。
薛玉声又被温禾这狼狈滑稽的样子逗笑了,他拍了拍温禾的脸,站了起来,居高临下,淡淡道:“你想来瑞安也不是不行......”
温禾仿佛在绝望中又找到了希望,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薛玉声。
“瑞安还差一个清洁工,我看你挺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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