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转(2/2)
一个狼孩的社会化治疗需要几年，甚至是一辈子，可夏佐却在张子昂的陪伴下，不过短短几日就有了好转。
司修洁将写好的纸条放到丧尸鸟脚上的小筒里，而后控制对方飞向他同李蕴然曾经商量好的联络点。
人的际遇真的很难言说，就像是张子昂遇见夏佐那样，如同彗星撞地球般奇妙又莫测。
看着这样的夏佐，张子昂觉得自己抓到了一只张牙舞爪的流浪猫，且还是那种被人伤害过的流浪猫，不断的对人伸爪子，希望可以震慑到对方，结果却只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虚张声势。
夏佐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像是水洗的葡萄一般黑亮动人，但是那双眼眸却只是装满了动物一般的本能与渴望，里面甚至连情绪都少的可怜。夏佐他被张子昂抓住了手腕，不得不站在张子昂跟前，兽耳向后倒塌，尾巴也炸了开来。他的手上紧紧抓着刚才抢到的食物，葡萄一般的眼睛满是警惕与害怕的瞪着张子昂，柔红色的唇瓣张开，一口雪白的小牙威风凛凛的冲着张子昂呲着，喉间甚至还发出一声声的呼嗬，希望能通过这种方法让张子昂害怕，从而顺利的脱身。
张子昂在简离离开后没多久也离开了那里，他一人背着行囊在满目疮痍的世界踽踽独行，想要去找简离可心里却总是会莫名生出些阻止他的念头。那些念头阻碍了他的脚步，让他总是踌躇犹疑着，最后便那样半走半停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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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简离轻声说到，柔软冰凉的唇瓣扬出一个极为好看的弧度，而后他看向一旁因为亮灯而同样心情愉快的司修洁颇带着几分笑意的道，“可以让李蕴然行动了。”
那时的夏佐浑身赤裸，极为坦荡的裸露着他修长柔韧的身体，宛如蜜糖一般的肌肤上满是污垢与疤痕。他的头发干枯打结，像是乱蓬蓬的杂草，里面甚至还住了一些活泼开朗的小动物，兽化的耳朵和尾巴也是脏兮兮的。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流浪猫，每日最大的清洁很可能就是自己给自己舔身体。
末世来临之后，整个世界的磁场一直都处于一种紊乱状态，于是原本极为方便的通讯工具，在霎时间便失去了联络功能，成为了用来解闷的小玩意。甚至就连无线电这种短距离设备，都因为某些难以知晓或理解的原因而起不了用处。
唉！张子昂在心里长叹一口气，除了满心的怜惜外还觉得有些麻烦，因为眼前人这样他肯定是要管的，但是怎么管呢？他可没有什么救治狼孩或是豹孩的经历，真是麻烦啊！
简离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之前发光的仪器，打从心里赞美对方的神奇与好用，并顺便在心里感谢了一下将这个东西送到他手里的张子昂与夏佐，感谢对方的慷慨与无私。没有他们，他的一切举动都可能只是自娱自乐，逃不出那狭小的“盒子”与既定的未来。
然后某一天，途径野生动物园的张子昂遇见了夏佐，遇见了毫无人类理智，完全被动物本能支配的夏佐，他就像是路边的野草肆意的生长着。
对于这个世界，张子昂总是报以最大的善意，那种善意来的不加思考与推算，甚至也不带有丝毫的理智与犹疑，那种无私与善良几乎成为了张子昂如同呼吸一般的东西。虽然身处末世，张子昂却仍然是那个看谁都愿意帮助的人，不计较所谓的得失与欺骗，永远善良的对待他人。因此，他的路途之上总是充满了欺骗与背叛。对此，张子昂不是不痛苦也不是不反思，可每每痛苦反思过后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继续去帮别人，哪怕对方之前曾不假思索的伤害他。
想是这么想，但张子昂心里却是感觉到了久违的愉快，因为他重新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一日天气清朗，天空虽还是阴沉沉的却也难得透出了几分明亮的天光。中午的时候，张子昂在野生动物园随意找了个看得过眼的地方吃饭，一根早已过期的火腿肠才刚刚打开了个口子，便被一道迅猛的身影所抢夺。
张子昂给夏佐吃东西，帮他洗澡，教他穿衣服，再教他说话……在这一过程中，张子昂始终都是温柔耐心的，哪怕被夏佐咬伤，他也能保持微笑并温柔。
所以现如今传递消息，回归到了最原始的方法，依靠人声传递或是书信。这样的退步，就像是末世中那些无法大规模启用的电厂和水厂一样充满了荒谬与诡秘。
“好。”司修洁点头应下，之后极为轻快的给李蕴然传递消息。
一次次的帮助换来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与伤害，有时候张子昂都觉得奇怪，他真的是那种完全不记仇的人吗？他真的不会痛吗？不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这种疑问留存在张子昂的心头盘旋不断，可转瞬便又会被铺天盖地的同理心与善良所覆盖，让他根本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心思，只能依照心里的声音去帮助别人，哪怕弄的自己遍体鳞伤。
而后便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好奇攻防战了，最终自然是张子昂赢下这次攻防战，凭借他的智慧以及那些香喷喷的食物，抓到了那道狡猾又迅猛的身影。
张子昂下意识往人影处抓了下，结果却是抓到了几根干枯分叉的头发并一只跳动不断的小蚱蜢。看着手心那只不断蹦跶的小蚱蜢，张子昂心里难得的生出几分好奇来，他想知道那个人影到底是什么。
夏佐学会了穿衣，学会了说话，更学会了人类的感情。夏佐喜欢张子昂，喜欢这个在他面前永远都温柔的男人，喜欢到想要和对方交配，他愿意当他的雌兽。
所以后来，张子昂他学乖了，他懂得了避开他人，真正的一人行走在末世，心里空荡荡的无着无落，没有目标，颓废的过一日算一日。张子昂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未来在何方。有时候张子昂会很想找个地方定居，结束这种漂泊的生活。可每次一有这种想法，他就会遇上各种各样的波折，后来张子昂便不想了。
顺带提一句，明明不能大规模的用电用水、磁场紊乱、无线电失效，实验室的实验却还是和末世前一样，甚至某些基础理论定义的结果和数据都没有变，实在是太奇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