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暴乱与将来(2/2)

    可是杨军沉默了半天，最后只憋出来了一句，“你怎么想起来找我的？”

    周斯玥回过头，趁着淡淡的月光，他看到了方筠卿。

    杨军没想到，他们现在都这么大胆了，竟然敢公然在市中心的酒吧吸毒。在他没有盯着白焰的这段时间，不知道都发生过多少这种龌龊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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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方筠卿，总觉得和白天不太一样。

    方筠卿今晚接了个紧急手术，他很久没有在晚上做手术了，这个大型手术让他很疲倦。

    这个问题，他很多年前就问过另一个人，那个人笑得肆意，告诉他：

    方筠卿好一会儿没说话，突然开口，“不顺利的话呢？”

    “你知道么，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尤其是你的眼睛。”

    他没受伤，可他只想去医院。

    周斯玥也不敢说话，他是看出来了，杨军现在心情很不好，他可不想上赶着被人骂。

    也许是酒精的发酵，周斯玥有些混沌的开口，

    这个乱序的世界，该怎么清理。

    过了一会，杨军过来放人了，他黑着脸一言不发，给周斯玥把手铐解了，把门给他开了，整个人气压极低。

    疲倦的想卸下自己的面具。

    透过杨军半掩的手指，周斯玥似乎看到这个硬汉一样的男人，眼眶红了。

    血液的黏腻感似乎还在手上，方筠卿突然想着，人类真是一种恶心的生物，滥交，欺骗，贪婪，这一切都让他反胃。

    “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非常像。不仅是长得像，你知道么，性格也很像。”

    “方医生，你想过将来么？”

    方筠卿换好衣服准备回家的时候，看到一个小护士眼睛红红的，坐在手术室门口，似乎在哭。小护士看到他，哭得更厉害了。

    有一个清冷的声音结果了他的话，“不只是热爱，还有责任。”

    周斯玥不知怎么的，在这个黑漆漆的，压抑的夜里，他只想去一个地方。

    方筠卿没有回答，周斯玥像是在自言自语，也不在乎他的答案，

    杨军懒得想这个难以捉摸的太爷了，他反过来盯着周斯玥的眼睛，盯了半天，盯的周斯玥直发毛，他才再次开口，

    曾经大学的恩师严厉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当你踏入这一行的时候，你就已经做好一切的准备了。不管是死亡还是来自别人的不解，你只能全盘收下。哭哭啼啼没有任何用，没人会因为你的眼泪同情你。”

    “然后呢”，周斯玥突然问道。

    周斯玥瞪着警局白晃晃的灯发着呆，警察问的他都答了，说实话，今儿个和他确实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真有那么一点儿关系，警察叔叔还得感谢他报警，不然越闹越大，现在双方身上都挂彩了，不知道再闹下去得什么样。尤其是那个老外，直接送进医院了，还不知道这辈子下面还能不能用了。

    周斯玥蹲在医院门口的花坛旁，看着灰蒙蒙的天发着呆。

    “如果顺利的话，我想自己买一间公寓，养一只布偶猫，再养一只金毛。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完下半生。”

    杨军又沉默了，他现在是真的摸不清太爷这个人了，龙组肯定不干净，吸毒贩毒这种事情肯定是有的，但他想不明白，太爷为什么一次两次给他们警察提供线索。最近这些特大的，比较严重的案子，真别说，都是龙组给提供的。

    这个乱序的世界，由我来清理。

    周斯玥也没想瞒着，直接就说了，“太爷跟我说的，要是有什么事儿直接给您打电话就行。”

    方筠卿做手术向来很小心，并没有发生职业暴露，他很有经验，但那群深夜留下帮忙的实习生们就不了，方筠卿没法冒着让他们事业暴露的风险完成手术。所以，从头到尾，都是由他一个人完成的。

    做到一半，小护士急匆匆跑进来跟他讲这个男人有艾滋病。

    方筠卿心里没有一丝的波澜，非要说有，一丝嘲讽，一丝不屑，一丝说不出的苦涩。

    眼泪是弱者的武器，强者从来都是孤独的。

    周斯玥也一言不发，跟着杨军往外走，走到一半，杨军突然停了下来，掏了掏兜，似乎是想抽烟，但又想起来这是警局，又把烟放了回去。

    “当你踏入这一行的时候，你就要做好一切的准备。不管是疾病，死亡，还是来自别人的不解和愤怒，你只能全盘收下。哭哭啼啼没有任何用，没人会因为你的眼泪同情你。”

    “别再那么冲动了”，杨军似乎是情绪缓了过来，声音仍然是低低的，“别跟我讲什么舍己为人，冲上去之前好好想想你家人。你不能只为你一个人活别这么自私。”

    他喃喃地说，

    “如果不是因为热爱，谁会甘心呢”

    周斯玥别过了头，没有说话。

    “我想过。”

    周斯玥一愣，他还以为杨军要问他关于龙组的事，没想到是关于他自己的，杨军不等他反应，继续自言自语，

    像是在缅怀和回忆，杨军陷入了沉默，半晌，捂住了眼睛。

    那个男人刀削般的脸庞，一双狭长的眸子精光显露，薄浅的嘴唇呡成一条线，高挺的鼻梁，眸子毫无一丝感情。

    周斯玥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像是在思考，像是在反思，像是在神游，

    方筠卿面无表情地在镜子前仔细的用消毒液清洗着手，今晚的患者是一名艾滋病患者，进来的时候问过他好几遍有没有任何疾病，那个中年男人嚎叫着说自己没病，要求他们马上做手术。

    方筠卿轻轻地做到了他旁边，他闻到了周斯玥身上浓烈的酒精味道和一丝的血腥味。

    活得像个鬼。

    “不顺利的话，结婚生子吧。”

    凌晨的风刺在脸上，周斯玥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他脑子乱乱的，他想了很多很多。

    方筠卿厌恶这种懦弱的哭泣，并没有像白日里那样出言安慰，倒是小护士哭哭啼啼的说了起来，“方医生，我今天真的好怕当吴姐进来说他有艾滋病的时候，我刚接过你用过的手术刀上面全是血我差点就割到自己我没法想象我真的好怕”

    他一个人一直走一直走，这条路像是没有尽头，路灯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嘲笑他这个孤家寡人。

    医院现在却成了唯一可以让他安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