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心理师 第73节(2/2)

    “柏灵准备得怎么样？”屈氏问道。

    更衣

    “未时呀，娘娘您一盏茶前刚问过。”宝鸳轻声答道，她扶着屈氏的肩看向镜子，“娘娘你瞧……今日给娘娘梳的是望仙九鬟髻，您好久都没这么精神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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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人们已经为她换好了红色的外装，此时宝鸳正绷着脸，两只手小心翼翼地在贵妃的发髻上摆弄，做着最后的调整。

    “这衣服好合身啊。”柏灵抬起一只手，在扭动关节的时候，肩膀和手肘都没有丝毫不适，“不会是专门为我新做的吧？”

    ……

    她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心里盼着宁嫔晚点儿来，甚至不要来。

    “羊肠。”宝鸳幸灾乐祸地看了柏灵一眼，对着大门高喊了一声，“青莲！再打盆水来，给姑娘洗手！”

    屈氏当然不急。

    “嗯，喜欢。”柏灵轻声答道。

    “噫——”柏灵发出了厌恶的声音。

    “这是什么啊？”柏灵回过头问道。

    这益发勾起了柏灵的好奇。

    “不是新衣，是我和淑婆婆昨晚上改的，”宝鸳压低了声音，“拿娘娘从前做了但一直没穿的一套常服改的，这事儿就我们几个人知道，你别和别人说，知道吗？”

    先是一团已经被水浸湿了的棉花，抹开了之后下面是一个暗黄色的油纸包，一头已经被自己刚才剪出了一个口子。

    又或者说，也许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原本就是块没有被打磨过的璞玉，不经意间的一阵挫磨，便有这样的光泽。

    宝鸳对柏灵的这个反应并不非常满意——这不是小姑娘穿上漂亮衣服以后应该有的样子。

    那些纠缠着的纷扰、复杂的送往迎来，抑或是从未与人提及的阴沉旧事……像是一滴墨落进平静的湖心。

    柏灵此时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坐在镜前让宝鸳梳头。

    “柏灵？”宝鸳那边已经在催了。

    宝鸳不说话，只是望着着镜子。

    不等宝鸳阻挡，柏灵已经把油纸撕开。

    柏灵的左手上耷拉着被洗得近乎发白的薄膜，她勉强压抑着心头的恶心，用指尖轻轻挫了挫这东西，正经感受了一下它的手感。

    她也实在没想到，这身衣服穿在柏灵身上会有这么出尘的效果。

    屈氏懒懒地望了镜子一眼，她扶着自己的脖子，轻轻转了转。

    “什么时候了。”屈氏看着窗户上渐渐暗淡下去的天光，又问了一遍。

    “你们是不是得先出发了？”郑淑在一旁提醒宝鸳道，“这个时候差不多该去看看了，贾遇春那边要是有什么安排不妥的地方，也好临时调整调整。”

    “太重了……”

    宝鸳先前的说法确实没有错，柏灵脸上因为开面而引起的红晕大约一个时辰就消了下去。

    “我说了吧，不要拆，这东西脏……”宝鸳在一旁好笑又好气地说。

    “淑婆婆别急，我们一会儿就走，这不是在等柏灵过来吗？”宝鸳笑着道。

    当那双眼睛温柔地望向你，就像是一整个世界都倏然安静下来。

    宝鸳那边听到声音，也折返回来看。

    宫人们传讯过来，御花园那一头，已经有去得早的娘娘成群地聚着聊天了；宁嫔那边也传来消息，她不一会儿就到，让屈氏不要着急，耐心等着，一会儿两人一块儿往那边去。

    “可是气势足，又好看呀。”宝鸳说道，“宁嫔娘娘今晚梳的是参鸾髻，刚好和您这个相得益彰……”

    柏灵嘴上应声，但两手还是飞快地把锦囊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未时，离酉时游园会的开场只剩最后一个时辰了。

    有一点像橡胶，又有一点像肠衣……看来刚才就是这个东西包裹着冰块，让它没有渗出水来。

    “准备得很顺利。娘娘真会挑衣服啊，那一身穿在她身上真是绝了，真的！”宝鸳连声称赞道，“整个人气质一下就不一样了，看着就跟……跟……”

    镜中柏灵白衣胜雪，颇有几分冯虚御风，遗世独立的潇洒容姿。

    柏灵已经抓起了桌上的剪刀，直接把锦囊的口给剪开了——就在这一瞬间，水哗啦啦地全都流了出来。

    宝鸳略略皱眉，在脑海里找着词汇。

    几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啊稍等我一下。”

    柏灵略略抬眸，望向镜中的宝鸳。

    屈氏有几分好奇地看向她。

    “哎呀你玩这个干嘛！”宝鸳几步走过，拿起一旁的抹布就盖在了地板的水渍上，“这东西用过一次就得扔，脏的。”

    “喜欢吗？”宝鸳笑弯了眼睛。

    唯一不变的还是那双钟灵毓秀的眼睛，宝鸳忽然意识到，每次被柏灵安静地注视着的时候，她心底里好像总是无端升起某种告慰。

    在褪去了司药的寻常宫衣之后，柏灵像是换了个人。

    宝鸳一时有些感叹地按住了柏灵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