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2/8)

    “喂?喂?怎么啦?我要柏林的亨利上校。”姑娘的声音唧唧哝哝,含糊不清。

    这是在阿本德鲁的一次小小聚会,没有再玩从楼梯上滑下来那一套。帕格有点遗憾地看出,这种挖空心思想出来的粗野玩艺儿虽然很投合条顿民族的口味,欧斯特-格罗克却不感兴趣。这个潜艇军官显然有些心神不宁,本来很可以利用这玩艺儿来改变局面。另外的客人是一位德国空军的将军和一位外交部的高级官员,地位都远在格罗克之上。五位漂亮的女士都没有结婚。斯多勒夫人没有在场。

    当天下午,维克多-亨利听他的文书通知说,娜塔丽-杰斯特罗从锡耶纳来了电话,不由得吃了一惊。

    “好吧,”这美国人说。他现在完全明白正在进行些什么,格罗克又为什么打电话给他。“多谢你们。”

    “也差不多有一样老的交情。”

    “好吧,我喜欢这些原则,”维克多-亨利说。“说吧。”

    帕克看了格罗克一眼,只见他不高兴地坐在那儿转动着一只钟形酒杯里的白兰地。“你们这几有一位潜艇人员。问他怎么封锁和设置水雷带吧。”

    “我们在空军中有句俗语,”将军说。“升起了红旗。意思是说,我们都在直率地谈话。我们说出关于元首、关于戈林、关于任何事情和任何人的想法。我们说话还毫无顾忌,我告诉你。”

    她的笑声也很象帕米拉,有点沙嗄,带点嘲讽。“您说得是。”

    从宽敞的大石头阳台上望出去是一个正规的花园,一个幽雅的喷泉和河流;再远就是森林。朦胧的橙黄色下弦月在树梢升起。在长铁杆上红黄色灯光的照耀下,阴影在房子和石板地上跳动。五个人就座以后,管家送来了饮料。悦耳的小鸟在静夜里歌唱,帕格听了,不由得回想起在英国轰炸机基地上听到的夜莺声。

    高个儿将军用一种忧郁的男低音说:“我们知道我们并没有把皇家空军从天上打掉。”

    “什么入侵?你们的海军能送你们过去吗?”

    “娜塔丽,他也一直没有收到过你的信。他写信给我提起过。我肯定他没有收到你的电报。不过他很好。”

    “会的。我今天就写。”

    “为什么不能?”雅果将军用内行人的平静声调说。“通过一条走廊,两边用水雷带封住,外面用潜艇封锁,上边用德国空军掩护,难道对战列舰队来说这是过高的要求么?”

    “娜塔丽,他老早就等着你回去了。”

    帕格勉强用愉快的声调说:“你的意思是说,我得承认我去过英国了?”

    “天哪!快接上电话。”

    “啊,喂!拜伦好吗?”

    “维克多,你如果愿意谈谈英国,”斯多勒舒服地靠在安乐椅里说,他的脸遮在黑色的阴影中。“我们当然很感兴趣。”

    雅果将军向格罗克弯过腰去,他的单眼镜在摇曳的灯光下闪亮,脸上满面怒容。帕格嚷道:“已经升起红旗啦。”

    “不错,”雅果说着,用不肯原谅的眼光盯了潜艇军官一眼,后者懒洋洋地坐在暗处。

    又是笑声。“他们不会开除他的。勃拉尼实际上是非常可靠的,您知道。我十二月回来。请您告诉他一下,也许您写的信会送到。”

    “真怪,我一直一个星期写一封信给他。多可恨哪!我很挂念他。他在潜艇学校干得怎样?”

    “呵,这可放心啦!”电话线上的干扰停止了。娜塔丽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离开后我没有收到过他一封信。我发了个海底电报,没有得到回信,我知道现在的邮政是多么糟糕,可是我仍然担心起来。”

    “勉强过得去吧,我想。”

    “我同意他的看法,”帕格说。“一部分登陆部队也许能通过——且不谈用什么形式。那里还有入侵部队登陆的滩头阵地——那地方我从近处见过。就我个人来说,是不愿意从海上靠近这块阵地的。”

    银行家马上用更愉快的声调回答说:“哈,哈。除非你想给我们的情报人员添上很多麻烦,你还是承认的好。”等大家都笑过以后,他又说:“当然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马上放下这个题目,好欢度周末。我们的款待从来不——在英语中是怎样讲的呢?——”原来大家都在讲德语,他说到这里改成英语说——“‘附带任何条件’。不过你往来两国首都之间,处在非常难得的地位。”

    在维克多-亨利的窗子外边,使馆门前的卫兵在换班,发出有节奏的立正敬礼声和用德语打招呼的短促声音。娜塔丽在电话里的声音引起他一阵心酸。她的纽约口音同帕米拉的口音不同,但同样是一种年轻低沉的女孩声音。

    “太好了。妙极了。星期五再见。”银行家说着,拍了下维克多-亨利的肩膀。这以后,这两个海军军官的谈话少了,内容也枯燥乏味。欧斯特-格罗克忙于吃饭,不大看帕格。

    维克多-亨利估计他们是在酝酿一次狂欢酒会,目的是要他谈英国的情况。餐后,多少令他惊讶的是,他们进入一间有护墙板的房间,那里准备好了乐器,斯多勒、德国空军将军、外交部官员和一位红头发的女士演奏了四重奏。帕格以前也来过几次,这位银行家从未显露过自己的音乐才能,可是这次斯多勒演奏第一小提琴却非常出色。德国空军将军是一个身材很高、面色灰暗的人,双眼凹陷、带着病态,他先鞠了个躬,然后就俯在大提琴上摇摆着身体,奏出了美妙的乐音。帕格过去在凯琳别墅从远处见过这人一次,当时他全副军装,看上去远比他现在穿着常礼服、戴上单眼镜威严得多。音乐家们拉错了,停下来两三次,轻快地说了几句笑话,继续演奏。拉第二小提琴的那位外交部官员是个矮胖的巴伐利亚人,长着下垂的黄胡子,是一个优秀的提琴家。这是帕格听过的最好的业余音乐。格罗克带着多数德国人欣赏艺术时那种聚精会神的态度坐在那儿,喝了大量的白兰地,赶走了睡意。这样过了两三个钟头,女士们道了晚安,便离去了。如果说有什么暗号的话,帕格也没有注意到。

    “他很好。”

    “随便谈吧。雅果将军是我最老的朋友,”斯多勒说。“我们是小学同学。而穆斯博士——”他用手臂朝外交部官员一挥,一只象骷髅一般瘦长的手臂的影子在墙上跳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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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我们该出去喝杯夜酒了,”银行家对帕格说,把他的小提琴小心地放进匣子。“今晚上很暖和。你喜欢我这把斯特拉底瓦里1小提琴的音色么?我希望我没有辜负这把琴。”

    “我知道,还有些问题,但就会解决的。请一定告诉他说我很好。锡耶纳在战时非常迷人,也非常平静。有点回复到中世纪的味儿。拜伦还得呆三个月,是不是?”

    “他十二月毕业,如果他们不把他开除出去的话。”

    “是我,娜塔丽。”

    格罗克不耐烦地一挥手,酒杯里的白兰地都溅了出来,他用重浊的声音说:“非常之难,可能是自杀行动,而且最糟糕的是,完全没有必要。”

    “入侵会成功吗?”穆斯博士提高声音说。

    “嗯,如果你们要我说你们已经把皇家空军从天上打掉了,英国人下个星期就会完蛋,那么还不如现在就放下这个话题。”

    1斯特拉底瓦里(1644-1737),意大利著名的小提琴制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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