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2/5)
“但这一回他在这儿也没找到他的安宁。”昂热拉说，坐下去。
“您毫无疑问是这样的。”
“您曾经被迫逃跑过吗？”我问。
“ver，”我重复道“vera”
“老有电话找他。”
“还有vera。”她说。
“原来如此。”
“谁打的？”
“他走投无路吗？”
“这会跟电话有关吗？”
“也许，”我说“我不清楚。请继续念。”
“您为什么相信这个？”
“可那是什么呢？我对您讲，这个词老是出现，老是ververa！简直没有别的话。”
“您非常乐于助人，夫人。”我说。她对我笑笑。我也机械地笑笑。“ver。”我说。
“以这种方式？将其他人一同拖进死亡？绝对不会！您不了解赫尔曼先生。根本不可能！如果他这么做了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他就会这样做：不伤害其他人。我愿拿我的性命打赌！”她迷惑地望着我“我帮助不大，是不是？”
“那就可以想象，他想自己结束性命？”
“会不会是这些人？您认识这些人吗？”
“没什么。”
“我想，一定跟它们有关。可什么关系，我确实不知道。也没有证明，赫尔曼先生真的跟这些人”她指著名单说“打过电话。或只跟他们当中的一位。”
“拉克洛斯先生对我讲过，那是一次严重的炸弹爆炸。”
“一只吃坏了的胃救了您的命。”
“哎呀，不知道，当然不知道！我理解您的意思是：先有人通报一下，然后，这些人才跟赫尔曼先生讲话。”
“还生气、发火、痛苦？”
“跟讲德语一样。”
“噢，不，卢卡斯先生！咱们再去平台上好吗？”她不等我回答，就率先走出去，经过一间厨房，厨房门敞开着。我看到一大堆菊苣叶子。在我来之前，昂热拉一定洗过它们。
“您讲英语？”我问。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
“一场犯罪。”昂热拉说，没有犹豫。
“或者是他们中的一个。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您认为不可能吗？”
“大衣，被盖第二：盖、盖上、包进。裹、藏嗯？”
“电话上是用哪种语言交谈的？”
“那是怎么样的处境呢？只是害怕？”
“是的，”她说“我真幸运。本来我也有可能死去。谁知道呢，是不是”她迅速打住了。她眼睛里的阴影更暗了。
“您说，他因为这些电话无法安宁？”
“请您等等，我去拿本字典”她跑进客厅，拿着一本英文字典回来了。她戴上眼镜，将麻布帽子更紧地摁在头上，因为它滑掉了。她翻开字典，读道：“ver，首先是：盖、盖子、信封、套子、罩子、遮盖。保护”她抬起头来“这有用吗？”
“掩盖，保护这一点用也没有？”
“谢谢。”她说“不，真的。最近几年，我是真正陷进去了，对此我当然非常高兴。因为，您明白，这样就有人向我订货。另一方面，这东西代价昂贵。我需要衣服、鞋子。在这些盛宴上衣着要非常讲究。我运气好，您知道。我可以穿一件两百法郎的衣服，其他的女人会打赌，说它价值两千，是普齐设计的。我当然也有几身真正昂贵的服装。毛皮大衣。好首饰我将我挣来的所有钱都买成首饰。如果你有一天得逃跑，首饰是最容易携带的”她又打住了。
“我可否问问，这些谈话事关什么？或者您不在场？”
“我要知道就好了。”我说。她的小帽子又向前滑了。她将它推回去。一缕红头发落到她那晒成褐色的、高高的额头上。“瞄准——用武器——扫射——用武器扫射一个地区——包容，包围，用在报纸上：报告，对待，一件事包纽扣，检察院，护导线vera：新闻报导vergirl”
我只是耸耸肩。
“对，可以这么讲”
“他去科西嘉干什么？”
“我认为那完全是可能的。”她严肃地说“滑稽，我从没想到这上面。”
“为什么没有？”
“您想讲什么？”
“正如所说，这些人我全认识，只有萨冈阿塔纳夫妇除外。”她不理我的问题“他们每年来这里几个月，他们人人在这里有他们的住宅或套房。特拉博夫妇在这儿生活三个季度，其余时间在巴黎。可如果您问我，当赫尔曼先生在我这儿时，打电话的是否这些人，您就得失望了。那是些我不熟悉的声音。”
“我的电话线非常长。我可以从客厅里将它拉到整座房子里。当我工作时，它就放在画室里。当时它也是在那里响个不停。我想出去，但赫尔曼先生请求我留下来。那些谈话令我捉摸不透。事关日期和赫尔曼以最大的坚决坚持的某种东西。那是什么，可惜我不懂。我只知道，总是有一个词夹在中间——是ver这个词。不，两个词：ver和vera。”
“全都有。”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乐感，很悦耳。这女人永远不会大声或发怒，一直保持着冷静。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也因为赫尔曼先生所处的处境！这是最主要的。”
平台上，那清凉宜人的风吹拂着我。
“不，这大概不会。”
“是的，这也有可能。我我我的感觉，您瞧我有一种感觉，他之所以来找我，是因为他在这儿能找到安宁。有一回他对我这么讲过。他非常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因此，他经常带我坐他的游艇这回也是。”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所有这些人这一回差不多是同时来到戛纳，这很奇怪——或者他们老是这么做？”
她说：“稍等一下。”说完她跑进客厅。房间的窗户都很大，能推到一边去。昂热拉拿着一只细框眼镜回来，戴上。“这些年我变得老花了，很突然。没有眼镜我再也读不了啦。工作时我也需要眼镜。”她打量那张纸条。她的脸给人一种专心致志、精力集中的印象，就像是有人向她提出一个精确的问题或者她精确地回答时一样。“除了萨冈塔纳夫妇，我认识这上面的所有人。”她看完后说“我给约翰-基尔伍德、法比安夫妇和泰奈多斯夫妇都画过像。我最熟悉特拉博夫妇。我跟他们是朋友，特别是跟帕斯卡勒。”她摘下眼镜“这让您吃惊，是不是？”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接着说“在这里我是一种怪物，我认识所有的人。这完全是由于我的职业。他们邀请我出席社交场所，赴盛宴”
“‘他们’是谁？”
“他什么时候来您这儿的？”
“当我最后一次画他时，赫尔曼特别神经质和烦躁不安。有什么事在可怕地折磨他。”
“用英语。”当我们交谈时，附近的尼斯不停地有大飞机降落或起飞。我看到它们总是飞得很低，却几乎听不到喷气机的噪音。
“不，过去他们来的时间完全不同。只是今年他们要庆祝赫尔曼先生的六十五岁生日。”
“也害怕。”
“噢，是生意上的朋友。”
“啊，‘棕榈海滩’赌场的董事会和‘保安警’赌场的董事会，随季节不同，参加电影节，参加展览以及这里举办的一切活动。主要是‘旅游事业联合会’这么做。如果您想用德语说，就是这里海滩上的旅游局。我”她有些羞涩“通过我的画，我在这一带小有名气。‘旅游事业联合会’显然是将我当成了戛纳的一个名胜。”
“有没有可能是害怕？”
“他连续来了三天，”昂热拉说“上个星期还来过。然后他邀请我一同去科西嘉，跟西蒙夫妇和比奈特夫妇。他们我也认识。”
我从裤袋里掏出我的钱夹，把那位伤心的路易-拉克洛斯给我的名单递给昂热拉。
“夫人，您相信那爆炸是一场不幸还是一场犯罪？”
“去阿雅克约会生意上的朋友。”
“对，他总是非常激动。他发怒。那之后他要么很神经质，要么非常无精打采。他只是不肯说是什么事。我当然也从没有问过他。”
“不可能。”
“您拿起听筒，那些声音要求赫尔曼先生听电话，于是您给他听筒。他跟谁交谈，您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