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2/5)

    “我不想跟您谈罪孽它不存在于像您这样的情况下咱们谈谈您,谈谈我非常理解的您。慢,我随时都有时间给您”

    她又抽泣起来。

    “这个男人救了您的性命。”我说。

    那个平静的声音一句也不抗议,从不反驳,从不作价值的判断。他说出了昂热拉刚刚还能承受的话:“您一定经历了许多沉痛”

    “是是”昂热拉稍微直起了一点点,还在低声抽泣。她能比较容易地讲话了:“我只有他只有他我认识许多人,非常多由于我的职业我必须认识和见到非常多的人我必须出席每一场宴会,每一场舞会我必须,您理解吗?这算是什么生活呢?舞会!宴会!这奢侈而这空虚这伴随的空虚我过的是什么生活啊?”她喊道“我不告诉您,我是谁,住在何处,不然您会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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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是我无法相信”

    “这我很能理解。换成是我,我或许也会那么做”

    “现在有我在我在跟您谈话我十分理解您,非常理解您可以相信我。真的,我理解您。”

    “是”

    “那您去找那位牧师了吗?”

    “那您也许后天来,或者您再打电话。我在这里。这时候我总是在这里,上午也在。我在这里等您,请您别忘记这个。请您想想,我理解您。我非常理解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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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话中间有时夹杂着数分钟的沉默或哭泣。牧师的声音总会重新响起:“我没挂断。我在电话机旁。”

    “对,”昂热拉吃惊地说“是这样我永远不能永远不能我永远不能展示出我的模样这里的所有人都认为我是戛纳最愉快最开心的女人我根本不可以诉苦和抱怨我需要工作啊订货谁还会对我的真实生活感兴趣?”

    “抛弃那个我爱的男人被出卖被欺骗了现在我孤独一人孤独我再也不能够了!我想杀死自己!”

    “可这是不是一个罪孽自杀?依您看,根据您的戒律?”

    “我理解。您再也不能了。”

    “这跟事情一点关系也没有。咱们相互交谈。这才是咱们谈话的开始。咱们必须将它继续下去。您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是地处亚历山大三世林阴大道旁的俄罗斯东正教小教堂里的牧师。我等您,明天上午咱们再继续交谈一切。”

    “我在电话机旁。您慢慢来。您慢慢来”

    “是这样”

    “我是新教徒。”

    “我不知道”

    “真的?”

    “我不会来我太不好意思了,非常不好意思”

    “现在我知道一切”

    “可您不知道我是谁!”昂热拉喊道。

    “那当然您交游广泛您的职业迫使您这样您根本无法向那些人讲述您内心的真实形象一点也不能讲您的忧郁,您的苦闷在这些人面前您得扮演一下角色,戴一个面具,愉快,始终愉快就是这么回事,对不对?”

    她望着我。在客厅照过来的灯光反光下,她的眼睛炯炯有神。

    “尽管如此,我永远不会去找他,也不会给他打电话。我将去这座教堂一趟,它离这儿不远。”昂热拉说,目光掠过我身旁“我肯定,听声音我就能马上认出那位年轻的牧师来。那声音是那么善良。到时候,当我去找他时,我也要让他认出我来。我打定了主意要去找他,但是要等到”她打住了。

    “我还是要做!我要跳”

    “我太羞愧了。我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想自杀了。”

    “为什么不?”

    “这没关系!我等您。”

    “不,不孤独”

    “我起誓,我绝不会那么做我根本不想知道您的名字真的不想您陷入很大的困境和孤独自杀,这是孤独最外在的表现形式但您并没有孤独到这种程度”

    “您来找我吧。”年轻的牧师说。

    这个年轻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坚强,又那么温柔,昂热拉渐渐感觉体内有了些力量。她开始讲:“我想自杀我再也活不下去了”

    “有很多的人,他们孤独,被抛弃了,但不像您这么严重。总得戴一个面具,总得演戏,太可怕了。在您的情人身边,在那个男人身边,您不必这样”

    “不一定在明天。随便什么时候。请您想想,现在有我在这里。一个您不认识的人。您在他面前不必戴起面具。您可以向他畅所欲言。任何时候,您任何时候都可以来找我。我理解您,完全理解您。”

    “不那时我可以倾心而谈他这个男人知道有关我的一切。可现在”

    他跟昂热拉谈了将近两个小时。电视节目早就结束了。荧光屏上黑乎乎的,有黄点在闪跳。电视台下班了。那个声音无比善良友好的牧师仍一直在讲,现在他对情况已了如指掌,昂热拉也能流利地讲话了。她不再哭,头脑清醒,威士忌的作用减弱了。

    “尽管如此”

    在尼斯上空陡直降落的飞机的航行灯闪烁着红白两色。昂热拉讲完后出现了一阵长长的沉默。她最后说:“当我醒来时,已经是早晨九点。我全身的每根骨头都疼。我的头难受得要命。”

    “我,”牧师缓缓地说“我感兴趣。您瞧,您不是孤独一人”

    “后来这个男人来了您把您的全部爱情献给了他他让您如此大失所望现在出现了一个真空一个可怕的真空”

    “谢谢,”昂热拉说,一下子累得不得了“谢谢”她让话筒落回叉簧。紧接着她就睡着了,睡得那么深那么沉,一生中还从未有过。她和衣蟋坐在靠背椅里,灯开着,四台电视机开着,显示出空空的荧光屏,雨水滴落在平台上。

    “没有。”

    “为什么没有?”

    “是的。”昂热拉喝一口香槟,重新点燃一支烟。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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