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4/5)

    “这位是克劳迪娅-卡蒂娜尔。”昂热拉说“你快转身看。”

    “不。”我说。

    “你转身看看她吧!她那么漂亮。我很喜欢看她的片子。她美若天仙。”昂热拉也有些醉了。

    “不如你这么美若天仙。”我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脸朝墙坐?因为我只想看你,一直只看你,不看别人。”

    平台上的灯也亮了。它们的光线让钻石耳环晶莹缤纷。

    26

    我们开车去昂热拉家,她跟往常一样坐在方向盘后,我跟往常一样坐在她身旁看着她。她戴着那对耳环。车子里的收音机调到了蒙特卡洛台。约翰-威廉姆斯唱着:“谢谢,再见,谢谢”我们又行驶在有着广告墙和歪斜的房子的拐弯抹角的老胡同里。车灯下突然冒出一个人影来。他蜷缩成一团,坐在人行道边,头埋在膝上。昂热拉急刹车。她下去。我跟着她。她先于我来到那人面前。她跟他讲话。

    他不舒服吗?他病了吗?

    那个痛苦的人好长时间没有回答。他终于抬起头来。那是一位老人,他的脸上形成了结痂的疹子。

    “我是园丁。”他低声说“我在这儿工作过,就在这附近。在一幢别墅里,我不想说出它的名字。也不是指它,是尊贵的夫人将我赶了出来,今天晚上。”

    “为什么?”

    “您看看我的面孔吧。”老人说“我面孔难看,又长了这疹子。我不知道我是从哪儿染上它的。可能是某种植物保护剂,几星期前有那么一罐炸在了我脸上。我的夫人对我的脸感到恶心。我也对它恶心,可我能怎么办呢?这是我的脸啊。”

    “然后呢?”昂热拉跪在他身旁,同样低声地说。

    “没了。”老人说“我现在怎么办?我这种年龄的人到哪儿还找得到工作?加上这疹子!最好是您的车子压死我,我就完了。可我连这运气也没有。”

    “你上车吧。”昂热拉说“我马上来。”

    我走回梅塞德斯车,坐进去,看到昂热拉跟那个老人交谈,然后把她拎包里的所有钱都给他。然后她向我走回来。我看到那位老人站起身走了。昂热拉坐到方向盘后。我们不讲话,直至开到那个一到夜里就放下拦木的铁路道口。在这儿,昂热拉得等。

    “我给了他一个地址,”她说“拉瓦尔夫妇的。他们也住在这儿。有大花园,急需一名园丁。我告诉他,他得去找哪个医生看他的疹子。我已经见过一位患这个的园丁。那位医生能治好它。那肯定是由于那些植物保护剂。”

    拦木升起。

    昂热拉继续往前开。

    她载着我们回家。

    27

    回家。

    这下我头一回写下了这个词。这就像我当时的感觉——昂热拉的房子也是我的,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窝,在这里我们不可能遭遇上什么不幸的事,当时我这么想。

    我们进房,门缝下的地上有一张纸条。那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我每天早上向圣盖特鲁德为你们祈祷幸福。阿尔奉欣-佩蒂。”

    “这座圣盖特鲁德教堂坐落在火车站附近。”昂热拉说“阿尔奉欣住在火车站附近。”

    “你的清洁女工在那儿祈祷。”

    “对,每天早晨。”昂热拉说。

    我一个人站在前厅里,手里拿着纸条,因为昂热拉跑进卧室脱衣服去了。途中她将厨房、客厅和暖房里的电视机全打开了。正播放第二遍晚间新闻。

    昂热拉又出现了。她穿着一件毛巾布短浴衣和拖鞋,戴着耳环。我脱去我的衬衫和我的鞋,坐到厨房里的凳子上,望着昂热拉以最快的速度做一道俾斯麦鲱鱼色拉。当她在厨房和平台之间来回跑时,她听着新闻。我帮她铺外面的桌子。我又俯瞰着城市的灯海和茫茫的大海。我现在不能跟昂热拉讲话,她在听新闻,贪婪地吞进每个词。我也是——谈的几乎净是英镑的贬值。其它的大工业国家,主要是美国,要求马克增值。芬尼俱乐部在巴塞尔开会。日本股市反响强烈。意大利也一样。

    我从康托码头给“庄严”酒店打过电话。那里没有给我的留言,也没有电报。拉克洛斯没联系。

    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呢?基尔伍德还酣睡未醒吗?巴黎的那些高级人物还没到吗?

    昂热拉在她的电视机之间跑来跑去,浴衣敞开着,我一直看到她秀长的双腿的上部。除了鲱鱼还有花式面包,那种白面包,以及克隆堡啤酒,冰冷的。我们坐在平台上,边吃边喝,望着对方。

    电视机里正播放一场演出。三台机子里响起音乐。

    “它们美不美?”昂热拉说,将头转来转去,让耳环的钻石闪烁“是不是美极了?”

    “你,”我说“你美极了。”

    电视里的演出中有许多非常老的感伤歌曲。昂热拉和我收拾走了盘子。我们在平台上跳舞,客厅里的灯光洒落到平台上的花海里。我们跳得很慢,紧搂着,她两臂抱着我的脖子。我们边舞边吻对方,一再地吻。

    “好在咱们俩都吃了鲱鱼。”昂热拉说。

    她停下来。她的吻越来越亲热,越来越强烈。我感到:她今天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做一切。这时我突然明白:我不能骗这个女人,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我一秒钟也不能再骗她!

    我在她的拥抱中说:“我没对你讲真话,昂热拉。我结婚了。”

    我能感到她如何僵住了。她缓缓地、机械地松开我,从一个房间走向另一个房间,关掉电视机,回到平台上。她坐到一张藤椅里。我坐到秋千里。我们沉默。

    “婚姻很不幸。”我终于说。

    “是的,当然是了。”昂热拉愣愣地说。现在她又讲起法语来。“所有男人的婚姻都不幸。他也是,他,我为了他”她顿住了“他的婚姻不幸得可怕。”

    “我是真的。”我说。

    “住口吧。”她说。

    “对不起,昂热拉”

    “叫你住口!我不跟已婚的男人恋爱。你你很诚实,还是向我讲了实情。但现在结束了。拿去,收起这耳环吧。”

    “不。”

    “收起来!”

    “不!”

    她跑进厅里,我的衬衫挂在那儿,她将它们塞进一只口袋。她又走回来。

    “我跟我妻子谈,”我说“我离开她。这是我今晚还想对你讲的。我请求跟她离婚。我妻子,她比我年轻。她面容姣好。她也早就不爱我了——如果她什么时候爱过的话。”

    “说说而已。”昂热拉说,坐回她的椅子“空话,空洞的话。一文不值。”

    “我是认真的。我还从没对什么事如此认真过。我明天飞回杜塞尔多夫,跟我妻子分手,昂热拉。我要你,只要你。我需要你就像需要空气和呼吸一样。”

    “走吧,”昂热拉说,背转向我“请你走吧。”她盯着深处的灯光。

    “昂热拉,相信我”

    “你该走了!”她突然发疯地叫道,然后又低声说“对不起,罗伯特,请让我现在一个人呆着。”

    徒劳。

    我再劝她,可是她不回答。她望着下面的城市、海洋,不再望我。

    “好,”我说“我走。”

    她不回答。

    “我还来,”我说“当我跟我妻子分手之后。”

    她不回答。

    “晚安。”我说。

    她不回答。

    我走进前厅,穿上我的衬衫,感觉到了那对耳环,再次走回平台。昂热拉背转向我。她看上去就好像是坐着死去了。于是我离开了这房子。

    28

    她浓妆艳抹,乳房硕大,屁股肥大,一张嘴又大又红,像一道开裂的伤口。

    “你最喜欢什么?”那位黑发女郎问“我什么都做。你只要付钱就行。如果你有特殊愿望,我都能满足你。现在让我摸摸。老天,你真行,我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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