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家有女初长成上(6/8)

    “好些了没?”他蹲下身子,半跪在席上。

    我有些心虚的摇头,低声道:“好多了,谢谢大哥。”

    管一个实际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叫“大哥”这一开始让我非常别扭。好在我做人向来随便,不大在这种小节上认死理,毕竟钻牛角尖的下场,只会是跟自己舒心的物质生活过不去而已。

    能屈能伸才是理想的生存之道!

    这是我一贯奉行的准则。

    等了老半天,阴识却没再说话。屋子里静得只听得见细微的呼吸声,我突然感觉那种熟悉的压抑感再度出现,迫得我胸口隐隐发闷。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去,却发现阴识正面无表情的拿眼死死的盯着我。

    这是什么样的可怕眼神啊!

    脑袋“嗡”地一声响,刹那间,我几乎以为自己的把戏已然被他戳穿。

    “大哥”我心虚的低呼。阴识的嘴角抽动了下,狭长上挑的眼睛闪过一道诡异的光泽:“身子不好,要记得好生休养。”低沉的嗓音虽然仍是不带丝毫情感,却足以令我狂跳的心稍许安定了些。

    没当场发飙,是否意味着他还没察觉?

    “胭脂。”

    “奴婢在。”怯怯的女声从角落里飘了出来。

    “一会儿去阴禄那里领二十板子,连同你上次的护主不周在内我不希望再见到第三次。”

    “诺。”胭脂颤颤的磕下头去。

    我猛地一震,才欲跳起争辩,阴识突然伸手按住我的肩膀,力道之大,竟将我直起之势重重的按回原地。“累的话就回房歇着吧。”

    “我”

    “这不正是妹妹想要的么?”他嘴角勾起,淡淡的吩咐“兴儿,送你姐姐回房。”

    “诺。”身后有个清冷的声音应了声。

    阴识似笑非笑的瞥了我一眼,从席子上起身缓缓退出偏厢。阴识转身后,我才看见他身后尚跪坐了一名蓝衫少年。

    我被阴识的一句意有所指的话弄得乱了心绪,没等回过神来,那少年已扬起脸来,低沉的道:“姐姐,可需命人备软轿?”

    我怦然心跳,阴兴的话入耳怎么听都觉得不怀好意:“不不用。”

    柳姬命两侍女上前左右相扶,这时我才发觉胭脂已然不在偏厢,不由惊问:“胭脂呢?”

    阴兴原已走到门口,这时听我发问,不禁回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十分古怪,竟像是在看陌生人般,带着一股奇特的困惑与探究,我被他盯得头皮一阵发麻。

    妈妈咪呀,这家子果然姓的不好,要不然怎么从大到小,一个个都是阴阳怪气的?

    帘子重新卷起,门外原还站了两名青衣男子,瞧见阴识与阴兴两兄弟出来时,原都笑脸相迎,可等到看清阴兴身后还有个我时,笑容竟全都僵在了脸上。

    “阴姑娘!”两人躬身作揖。

    我当然不可能认得这二人,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接口。

    “不用理会。”阴兴忽然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他们只是大哥收养的门客。”

    我心领神会,任由阴兴领着我转回后堂,阴识自与两位门客低语交谈,似乎完全忘记了我这个妹妹。

    阴兴虽比“我”小了四岁,却长得比我要高出少许,说话做事也处处体现出一股这个年纪少有的谨慎与稳妥,我很好奇他为何对我总有种若有若无的敌意,于是频频拿余光偷瞄他。

    “瞧够了没?”将我安顿回床上后,阴兴没等退下的侍女关上房门,便没好气的丢了个白眼给我。“虽然我是你弟,可这般视人,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是很失礼的事。”

    我不以为然的努了努嘴,学着他的口气,说道:“虽然我是你姐,可男女授受不亲,你一个人留在我房里,也是很失礼的事。”

    阴兴嗤然冷笑:“果然姐姐整日捧着一册尚书,不是白费的眼力,儒家礼仪倒是真学到了不少。”

    我沉下脸不开口,他不提以前的事还好,只要提到以前的事我就无话可接了,一时无以应对。

    “听大哥说,”冷不丁的,他突然冒出一句“这一回大病初愈,姐姐倒是因祸得福,脱胎换骨了。”

    “哦?”我干笑两声,心虚的垂下眼睑“哪有这般神奇的事,脱胎换骨”顿了顿,忍不住好奇的问“弟弟以为姐姐以前是个怎样的人呢?”

    “姐姐是个无用的人!”没想到他回答得如此爽快,似乎根本不用多加思考“和娘一样”

    我吃惊的抬头,只见阴兴规规矩矩的跪坐在床下,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悲哀:“娘亲的胆小怯懦,让我们姐弟三人从小饱受冷眼,若我仅仅有个无能的母亲也就罢了,偏生姐姐更是丢尽阴家脸面,让人觉得你是个图招非议、惹人笑话的傻子。”

    “我”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通骂,我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假装委屈。

    “和懦弱的姐姐想比,我更喜欢强悍的大哥。”他站起身来,缓缓走向门口“所以,假如你之前真的病死了,我是不会难过的一点都不会。”

    “你――”我脊背绷紧,刚刚坐直身子,阴兴已头也不回的迈出房门。

    “这家伙还是人吗?”我气愤得一拳捶在案几上“自己的亲姐姐病得要死了,居然说不会难过?”我摇着头不敢置信的叫道“阴丽华啊,你到底是什么人哪?做人怎么有你这样失败的?人缘混得那么差劲,你还真不如死了好!”转念一想,估计阴丽华还真是受不了这样的家庭环境,所以当真挂了,然后老天爷抓了我来顶包。

    “我去你妈的,这什么跟什么嘛”

    正不停的抱怨,门外忽然响起一个稚气的男声:“姐姐,我可以进去么?”

    我连忙闭上嘴,起初还以为是阴兴去而复返,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

    “好,请进。”

    门被轻轻打开,一个约摸八九岁,却和阴兴差不多高的少年慢腾腾的跨进门槛,双手高捧一卷帛画。

    “姐姐!”他弯了弯腰,算是行礼。

    我狐疑的瞧了他两眼:“你是”

    “我是阴就。”

    阴就阴家的第三子“我”和阴兴的同母弟弟。

    和阴兴相比,阴就明显偏瘦――阴兴脸型与我相似,长相颇显斯文秀气,阴就却是国字脸,肤色稍黑,乍一看神情猥琐,不是个第一眼就很讨人欢喜的孩子。

    “有什么事么?”

    阴就低着头答:“大哥传话,姐姐虽因身子不适退席,然祖宗不可不拜。是以让我奉了祖宗画像来悬于姐姐房中,姐姐当日夜祭拜叩首,不可忘本。”

    没想到他其貌不扬,说起话来却是不卑不亢、有模有样,我忍不住笑道:“好,那就麻烦你给挂上吧。”

    “诺。”

    他麻利的走了进来,将帛画缓缓铺开,悬挂于墙。那幅画像初看时没觉得怎样,反正古代的人物像貌似都差不多,可是再仔细看了两眼,我忽然有种眼熟的感觉。

    脸是看不出有啥分别的,只是那人的姿态动作很是眼熟,熟得不能再熟!

    “等等!”我忽然大叫“这这是谁?”

    我从床上直接跳了起来,大步走下地,阴就诧异的回头看着我。

    我盯着那张帛画,越看越觉得可疑,这上头所描绘的人物、背景,怎么那么像我乡下祖爷爷家堂屋上挂的那幅?

    “姐姐。”阴就估计被我的样子吓着了,小声的解释“这是宗祖的画像呀!”

    “宗祖?他是不是姓管?”

    “是,宗祖名讳修。”

    “管修?!”我怪叫一声。老天,开什么国际玩笑,还真是同一人?我一把揪住阴就的衣襟“管修怎么会变成阴家的宗祖?他明明是姓管的!”

    “姐姐”阴就吓坏了,慌张道“姐姐你你怎么忘了,阴家的先祖原就是春秋管仲公!”

    管仲!

    我有些犯晕,作为管家的一份子,我自然比谁都清楚这位管仲大人是个何等样的人。只是这不是个架空的时代么?怎么可能会出现管仲这样的历史名人?

    姓阴的怎么又会和姓管的扯到一块去?

    “姐姐真的不记得了?”阴就见我发愣,有些同情的看着我。

    我默默点头:“脑子里很乱,弟弟能告诉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嗯。”他轻轻点了点头,拉着我一同跪在席上“阴家的宗祖管修,乃是管仲七世玄孙,当年宗祖由齐国迁往楚国,曾做‘阴邑’的大夫,时人以地为姓,称之为‘阴大夫’,后人乃改姓阴氏,这便是我阴氏一族的起源。秦汉之际,阴氏方迁往新野,世居于此。”

    “那么姓管的和姓阴的原是一家啰?”

    “可以这么说,老祖宗本是同一人矣。”

    “那”我浑身发寒,脑子仍是乱得像团糨糊,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答案呼之欲出“那现在到底算是什么朝代?新国你刚才不是说秦汉么?新国的皇帝,他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阴就稍许愣了下,神情间渐渐露出桀骜不驯的蔑视,嗤之以鼻的说道:“那王莽算得什么皇帝,不过是个篡国逆臣!”

    王莽!王莽!王莽

    脑袋里轰隆隆的像是被压路机碾过,思绪在片刻的混乱后,跳出这么四个字“王莽改制”!

    惭愧啊,都怪高中时历史学得不精,若是叶之秋在这,必然能将来龙去脉讲得一清二楚。可怜我浅薄的历史知识,仅仅知道外戚王莽篡夺了西汉政权,改朝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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