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蓦首阑珊笑旧颜上(2/5)

    刘秀随之告示吏民,能救出信都汉军家眷者,赐钱千万。

    我心中一痛,黯然闭上眼。

    程驭呵呵一笑,适时解围:“这是庄遵,字子陵。真要说起渊源,他可也算是你夫君昔日太学同窗”

    我来不及细想,匆匆上前几步,跪下拜道:“阴姬拜谢庄公子!”

    尉迟峻早已抢出门去,我站在门边发呆,脑子里仍在琢磨着那些晦涩却回味无穷的句子。

    我愈发吃惊,刘秀的同窗我所熟知的那些人不外乎朱祜、邓禹、刘嘉却从未曾听说有个叫“庄遵”的人。单看程驭之才,便可推断他所结交的这位小友定非泛泛之辈,而且听程驭的口气,似乎当日托他出面解我夫妇之危的人正是这位庄遵!

    冷汗涔涔而下,刹那间感觉自己真是世上最衰最倒霉的一个!莫名其妙的穿了两千年,好容易爱上了一个男人,可最后丈夫娶了小妾,不再属于自己;末了就在自己以为还能靠自身撑起下半生时,却又残酷的告诉我――我的腿废了!

    扭头去看尉迟峻,已是呆若木鸡。大概他见我和刘秀为了纳妾的事闹得不可开交,刘秀又被那些部将缠得分不开身,从未在我房里留过夜,所以他是个年轻小伙,要他来转告我房中禁忌,想必他也开不了口。

    “这”我嗫嚅的不知道该怎么还礼,紧握的手心里全是黏湿的汗水。

    起身的时候,僵硬的膝盖一麻,竟然刹那间失去知觉,木钝得摔下地去。我用手及时撑地,又惊又窘,尉迟峻低呼一声,急忙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是什么概念?是不是意味着我要成为跛子?瘸子?还是瘫子?

    庄遵视若未见,程驭“咦”了声,两根手指出手如电的搭上了我的脉息。

    走廊尽头,隔开十多米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左手钓竿,右手竹篓,身披蓑衣。我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当那只持竿的手将头上的斗笠缓缓摘下后,我猛地一颤,惊艳得忘了呼吸。

    耿纯这一招,做得相当干净利落,忠心可鉴。

    我紧张的抱着仅有的期望小心翼翼的看向程驭。

    程驭冷哼一声,我愈发觉得他虽是在指责尉迟峻照顾不周,同时也是在指责我在夫妻之礼上不够收敛:“她这双腿算是废了!”

    难道我之前认为是阴识、阴兴所托,竟是完全猜错了?

    我正纳闷不解,却见程驭回头笑道:“子陵,你既有心帮人,索性便帮人帮到底吧,这个恩情我可不敢再替你白担着了。”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程驭气恼的将我的手甩开“房事乃第一禁忌,我当初怎么交代你的!”

    他向来和颜悦色,这般动怒的样子不禁把尉迟峻吓了一大跳,就连我一颗心也是怦怦直跳。

    凝神细瞧,那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可就是这么一位普通人,让人一见之下大有自惭形秽之感。

    程驭沉吟片刻:“死马且当活马医吧!我也不敢说有治愈的把握!”

    “姑娘向与大司马分分”

    庄遵问:“可还有什么办法解救?”

    这一唱一喝间的对答实在令人屏息,我虽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但是这种汉赋的激昂壮阔却令人心旷神怡,直抒胸臆。

    “你”程驭的脸色转暗,又气又惊,瞪着我足足盯了两分钟“你”他表情怪异,突然把脸转向尉迟峻,怒道“我不是关照过,服药时禁忌甚多,需小心”

    “刘夫人。”子陵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去年北上之时,留于洛阳的朱祜,此刻不远千里赶来会合,与他一路进入河北的还有刘嘉力荐的贾复、陈俊二人。此时已经身为汉中王的刘嘉悄悄替他们三人准备好马车,命人一路护送北上。刘秀遂命朱祜顶了我的空缺做了护军,陈俊为安集掾,贾复为都督。

    “哈哈哈”没过多久,程驭的笑声随着他仙风道骨般的身影一起从大门外飘入“原来是贵客到访,恕罪恕罪,我与子陵在河边赛钓,日出垂竿,日落而息,竟忘了时辰”

    就这么着我稀里糊涂的撞在了枪口上!

    于此同时,信都方面派出使者,递送威胁信函给予李忠等人,结果李忠竟将随侍的马宠之弟、校尉马忠斩于剑下,已示其绝不受马宠等人威胁,忠于刘秀的坚决。

    “欲修长年,必先远色,矧病者乎!病既因虚致邪,务宜坚城却寇。新恙后精髓枯燥,切不可为房事,犯房事劳复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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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低呼一声,险些瘫到地上去。

    我把头压在胸前,又羞又愧,一张脸涨得犹如猪肝。当着三个男人的面被人指责闺房之私,就算我是个21世纪穿来的现代人,也经不起这么活生生的拿来当教材。

    欲哭无泪,我颓然的垮下脸。我的腿废了!

    更始二年三月,耿纯率领宗族宾客约二千余人投奔刘秀,刘秀封其为前将军。因有信都人质事件为例,耿纯这次投奔不仅托儿带口,背井离乡,甚至走后还特意命人焚毁故园房舍,如此一来,即便是族中尚存些许动摇之心的人,也再无可供反悔的余地。

    “不敢当!”庄遵弯腰虚虚一扶,却并未与我有实质性的接触,我循礼磕了三个头,这才算真正谢了救命之恩。

    “你谢我大可不必!”他一身蓑衣,斗笠尚未摘下,忙俯身将我扶了起来“老夫不过受人之托,你若要谢,也应谢受托之人,而非老夫!”

    要说我见过的美男也已不少了,论气韵,有貌胜女子的冯异;论邪魅,有似邪似魔的刘玄;论阳光,有没心没肺的邓禹;论儒雅,有温润如玉的刘秀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似眼前这位,让人根本找不出任何形容词来描述。

    我冲他行拜礼,恭恭敬敬的叩谢道:“阴姬来此,只为多谢程先生的救命之恩!”

    “小人一直遵照先生嘱咐不敢”

    “嗯哼。”庄遵清了清嗓子,用询问的口气打断程驭的忿忿“事已至此,再说无益!刘夫人如今可是有何不妥?”

    始计

    死马且当活马医!秀儿!秀儿!你可知我现在的可悲遭遇?你可知我即将面对的伤痛?你可知可知

    怎么会发生如此严重的后果?为什么吃药还与做ài相冲突?我根本不知道服用那三副药还有这种要命的禁忌!早知如此,当初便是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去碰刘秀一根手指啊!

    那是个看不出有多大年纪的年轻男子,之所以说看不出他的年纪,是因为他长得十分秀气,单看五官长相,仿若少年,然而气质淡定,目光睿智,却又似需不惑之年才有的成熟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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