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雪下 第49节(2/2)

    “那你几点结束培训呀，下午我去接你。”完全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凌程起身：“去哪里？”身为无业游民的他今日是程女士的车夫。

    钟笛理不清也没心思理他为何执意要请她跟凌程两个人吃饭。走至电梯厅，正要跟江正昀告别，程筱丽打来电话。

    她时常庆幸儿子比老子长嘴。但父子俩到底一脉相承，性格底色还是相近的。

    凌程接到江正昀的电话时，程筱丽正踱着步子在凌中恒位于医院附近的这套房子里视察。

    程筱丽睨他一眼，“你明明大部分时间都住在翡翠湖。”

    钟笛还未回应，江正昀拿出手机拨通了凌程的电话。

    程筱丽看着他这幅样子，觉得这次回来她像是换了个儿子。

    “先吃饭，然后再去做个头发。”程筱丽抬起自己的手指，觉得指甲也可以做了，不过晚上可以跟钟笛一起做，又问凌程：“你要剪头发吗？或者烫个头什么的。”

    程筱丽轻哼一声，“你管我呢。他干嘛突然请你吃饭？情敌见面不眼红吗？”

    后来他辗转听闻她来总部培训，刻意制造了那次擦肩而过，看见她提着童装时，他麻痹自己，制造一个她已经结婚生子的幻象。

    程筱丽暂且没多问，先打给钟笛。

    “行，到点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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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正昀在电话里说钟笛也在，凌程觉得钟笛并不想这么快就跟他见面，也判断她不会喜欢三个人的饭局，称病拒绝了邀约。

    “外公老同事家的孙子，你应该没印象了。”

    钟笛谈不上烦心，但侧身看集团大楼对面的那些高耸建筑时，发觉自己有些想念翡翠湖那些红色和白色相间的多层矮楼了。

    她那位医生丈夫的心，至今仍无法被她参透。

    七号那晚他把这里的东西都搬回了他们的三口之家，凌中恒比他更早，程筱丽落地一个小时后，凌中恒就立刻像迷茫的鸟儿怀揣着希望归了巢。

    “钟笛知道我回来了吗？”程筱丽又问凌程。

    比起巍峨的钢铁森林，她更喜欢贴近自然的工作环境。她喜欢山，喜欢湖，喜欢每天晚上都去湖边散步吹风。

    凌程摇头。

    叹了口气：“养儿子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程筱丽问钟笛什么时候休假，几句寒暄之后才知道她人就在南陵。

    ……

    其实凌程小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只是过了青春期之后就越来越像他爸。

    程筱丽觉得他把头发剃光去庙里可能比较合适。

    她也更喜欢简单直接的、不用费心算计和计较的人际关系。

    电梯门关上，信号有些不好，钟笛在下一层出了电梯。

    程筱丽查完凌中恒的房，支使凌程离开。

    凌程咳嗽几声，嗯一声，说：“放心，除了我没别人来。”

    听闻程筱丽跟钟笛有约，凌程未有任何反应。他坐在沙发上翻一本医学书，看的认真，并不是装模作样。

    过去几年凌程经常会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他基本上都会躲清净，自己去消化负面情绪。

    凌程漠然听着，“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程筱丽烫完头发后，把凌程的车钥匙拿过来，把他支走。

    江正昀：“那要不今天就算了吧，改天我再请你们二位吃饭。”

    凌程口气淡淡的，“我没说。”

    江正昀跟集团总部有业务往来，中午有应酬，见状跟钟笛挥挥手告别，转过身，听见她叫对方“丽丽阿姨”。

    听见他三言两语拒绝了一个饭局后，程筱丽问他：“我不在家的日子里，你跟你爸都住这儿？”

    钟笛说四点半结束。

    折腾可以释放自己，也顺便敲打要死不活的对方。

    去年他做手术之前，程筱丽想要联系钟笛，说万一他挂了，死前见最后一面也算是了却他的心愿。

    -

    这边江正昀挂了电话后，对钟笛说：“凌程病了。”

    凌程指了指玄关上的一个摄像头，“我爸装的，你随时查过往记录。”

    他没回答程筱丽的话，窝进沙发里，手一抬，才想起馒头不在这里。

    那时他是阻拦的，他心中依然有恨，不想经由程筱丽之口去卖惨。他知道程筱丽开口钟笛必然会来，可是来了又如何，已经四年，时间在他们面前拉开一个巨大的峡谷，难道要用耿耿于怀去搭建通往彼此的桥吗。

    “姓江，追钟笛的那个？听说人挺帅发展的也挺好，有钱，那可比你有钱多了……”

    钟笛抿唇点点头，没有别的反应。

    像眼前这样看似正常实则精神游离，还是第一次。

    “我跟你说你爸的事了吗？”程筱丽又问，“刚刚哪个朋友约你吃饭？”

    此恨绵绵无绝期。进手术室之前，他脑中想起这句诗。

    她不知道钟笛私底下是怎么对待凌程的，她很想建议钟笛可以多折腾凌程。

    那天午夜，他拨通了她的电话，确认自己仍在她的黑名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