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炉雪 第142节(2/2)

    戚玦也在矮榻上坐了下来，忙不迭把那价值千两的册子推到他面前：“在马车辕座上坐了一路，盖着被子回回暖吧，然后替我好好看看这个，我看了许久都没瞧出什么线索。”

    她前脚刚踏出门槛，刚还在嘴硬的裴熠后脚就跟了出来。

    戚玦叹了口气，放松下来的身子靠在车内的软枕上，她抱怨道：“这件事说来也麻烦，晚些时候寻个无人打扰的时机再说给你听，现在还是先去应颜汝良的约吧。”

    见裴熠抱着臂不说话，戚玦问他：“你该不会又要和我闹吧？”

    见颜汝良一副看热闹的德行，戚玦在桌下用膝盖撞了下裴熠：“回去再说，这次算我请你的。”

    ……

    戚玦倒也不急，她端起茶盏，徐徐喝了口。

    闻言，戚玦瞪大了眼睛看他：“不用吧。”

    颜汝良满面春色地要接，却天降另一只手按住了银票。

    “你这不还是要跟我闹吗？”她搁了茶盏：“下次你出银子，连本带利地出，行吗？”

    正事要紧，戚玦便也不推辞，只把暖炉又塞回裴熠手里：“拿着这个。”

    “不是……”裴熠这才嘟嘟囔囔道：“我看见你那些银票都是不同钱庄的，显然是七拼八凑来的，那阿玦怎么就没想着到我这来凑一份……”

    于是一进房门，她就谴退了几个丫头，说自己今日乏了，想早些歇息。

    裴熠仍是不语。

    真是肉痛啊。

    裴熠道：“你这是要了多少？”

    戚玦只觉得裴熠的眼睛忽然亮了回来，她道：“莫不是冻傻了，发什么呆呢？”

    “怎么忽然又进宫了？”裴熠问她。

    戚玦又瞪了眼他按着银票的手，裴熠一脸不服气，却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曲家的所有产业，黑的白的，在名下的不在名下的，全在这了。”

    戚玦干脆拿了册子，兀自起身走到厢房的门边：“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你跟不跟我走？”

    他刚坐下，便觉眼前一黑，只见戚玦把张被子劈头盖脸扔到他身上。

    到戚府的时候，家中的灯都已经熄了大半，戚玦也不愿弄得人尽皆知，就让绿尘开了后门。

    他恍了恍，耳朵一时烧得慌，却悄无声息将被子拥得紧了些，生了一路的闷气也闷不住了，他抿唇压下弯起的嘴角：“怎么了？”

    不做耽搁，他昂首阔步离开。

    “这哪里不多了？”

    “什么啊？这哪能请……”

    “好。”裴熠点头，就要掀开车帘子，却被戚玦拦住。

    “谁要赖账了？”裴熠道：“记我账上吧。”

    这时只听窗户一响，裴熠手撑着窗框，一抬腿就翻了进来，走到她窗前的矮榻坐下，闲庭信步如出入自家。

    红炉

    “我为何不能出？”

    戚玦也不强求，开了门就自顾自走了。

    “啊？”

    “多也好，少也罢，都是事先说好了的，世子该不会想赖账吧？”

    到酒楼厢房的时候，颜汝良已经恭候在此。

    “你不冷？”

    戚玦的卧房里烧着炭，连被子也被烤得暖烘烘的，绸缎的被面偎在他身上，还带着些许似有若无的馨香……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被蒙脸时那片刻的窒息感，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挣扎着钻出个脑袋：“……阿玦？”

    至于裴熠，他们方才说好了，等戚玦进了屋，再让他悄悄翻墙进来。

    “我也有钱，你别老怕麻烦我啊。”

    戚玦看了他一眼，从左手袖筒里掏出一叠银票，又从右边袖筒掏了一沓，再加腰间荷包一沓，都快比那本册子厚了。

    “银子都是我出的，你怎么还对我甩起脸子了？”

    裴熠不看她，也不说话，片刻沉默后，他道：“行。”

    “还真够肥的。”戚玦感叹道。

    他闷闷答道：“不跟。”

    “总得有人赶车不是？”裴熠轻笑着：“我方才待在这车里暖足了身子，一点都不冷。”

    “不许说话！”戚玦低声警告，又撞了他一下，这才收声闭嘴。

    “要不怎么叫肥差呢？”颜汝良支着脑袋，手一伸：“县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

    “不多。”颜汝良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两。”

    戚玦接过册子，厚厚一叠，遍布盛京及各州郡。

    趁着等裴熠的空档，她便急不可耐地翻开了那册子细看，只不过项目繁杂，这般漫无目的地看着也终无所获。

    裴熠耷拉着脸看她，不知在想什么，他小声道：“这本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怎么能让你出这一千两？”

    颜汝良心满意足接过银票：“还是县主爽快，那颜某就不打扰二位了。”

    “裴熠？”

    戚玦接过暖炉，换过炭的炉子不似方才那般，是个冷冰冰的铁疙瘩，她冻得发红的指尖终于稍有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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