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当名医 第214(1/1)

    陈六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喊道:“不会的。”

    此时,许黟拎着麻袋跳下牛车进来庄子,打断他们的议论声,将手里的麻袋往地上一放,压低声音道:“你们留一个人助我,其余等人散开。”

    许黟话音刚落,目光扫过这几个粗汉。

    其他人都本能地往后退缩一步,就只上回来见他的粗汉站在原地没动。

    许黟目光最终落到他的身上,刚要开口问他,这粗汉先他一步地说道:“许官人,我来。”

    “行,你拿上这个。”许黟从袖口里掏出一瓶辟蛇药递给他,“这是驱蛇粉,你在蛇洞五米外,撒上一圈,不用怕撒多了。”

    陈六抓紧瓶子,重重点头。

    撒药的难度不大,田地的杂草大半都已经被铲除了,只有靠近蛇洞周围,还有杂乱的野草。

    许黟没让他空着手去,给了他一把两尺长的砍刀。

    陈六低头,见着那把长长的砍刀,有着锋利的刃面,伸手一握,十分有重量。他心里头那点害怕顿时消散不少,这把砍刀给了他很大的安全感。

    他挥舞着长刀,劈开前面的杂草,小心地走在田地里。

    一边走,他一边抖着手里的药瓶,瓶口洒出黄褐色的药粉,带着浓浓刺鼻的味道。

    里面闻着不止有雄黄粉,还有其他的,陈六分辨不出来,却下意识觉得,这驱蛇粉比他们在挑担脚夫那里买的还要好。

    等他撒一圈回来,陈六发现主顾在点火焚烧。

    许黟手里拿着一把烧起来的干草,走近撒着的药粉面前,点燃地上的药粉。

    药粉易燃,火苗凑近就滚动其刺鼻的刺激性味道,浓烟飘起,呛得人脸色一变。

    许黟闭住呼吸,快速地捂着鼻子走开,又去到另外一处,把药粉给点上。

    田地里的土壤泡了春雨,湿润黏腻,药粉粘在湿土上,好些都点不起来。

    但只要有几处点燃就足够了。

    许黟丢下手里的干草,折返回到原点,重新点燃一把干草,这次他叫来陈六,让他跑灶房一趟。

    “你去捧细柴火回来,尽量多些。”许黟吩咐完。

    陈六听后二话不说就跑了,等跑了一段路,他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灶房在哪里。

    好在他遇到了个婆子,婆子听到他要去灶房,领着他过去。

    “你们在做什么?”婆子笑眯眯地问道,“那许郎君不是叫你们铲除野草吗,怎么要来灶房了?”

    陈六沉声道:“田里发现了蛇洞。”

    婆子一惊,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没人住的庄子,蛇虫便都来占着住,不算稀奇。

    陈六老实地继续说:“许官人在烧烟,叫我来拿柴火。”

    婆子慌乱了:“不可不可,要是引起火灾怎么办!”

    她和另外的看门人以为鑫盛沅把庄子赁给别人后,就可以叫他们回主宅,结果鑫盛沅跟他们说,要他们留下来一段日子,等许郎君处理好庄子的事宜,他们才能回去交差。

    若是这许郎君没轻没重,把宅子烧起来那可了得。

    婆子都四十多岁了,如今听到这消息,手脚麻利得很,拽起身下的百褶裙,快步地跑去阻止许黟烧庄子。

    留下陈六在原地呆了呆:……

    好快的速度。

    陈六不甘示弱,跑去灶房里抱了两捆细柴火,就迅速地往过来的路跑去。

    他赶过来的时候,就听到婆子在淘淘大喊。

    “许郎君,不可啊,这火不能烧,要是烧起来该如何是好!”婆子拽住许黟的袖子,不让他把手里的干草丢到撒药的圈子里。

    许黟被她拽着,动不得,手里的干草又在烧,无法,只好暂时丢了去。

    “妈妈,你快放手。”陈六突然喊,“那火要烧到你袖子啦。”

    婆子听到这话,吓得急忙后退,手里拽着的袖子也松开了。

    许黟得到机会,连忙弯腰拾起地上燃着的干草进入到圈子里。

    他掏出手帕系在脸上,挡住一部分烟雾,回头唤陈六上前。

    陈六丝毫不怕,他抱着柴火跨过烧着的烟雾,把手里的柴给到许黟:“许官人,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你退回去,跟那妈妈说,不用担心,这天气烧不起来。”

    许黟要的不是火,他要的就是烧不起来的效果,在半干半湿的情况下,烧不动的柴火会产生更多浓烟。

    烟雾越来越浓,逐渐挡住视线,如今他看不清蛇洞的方位,不敢继续在里面逗留太久,塞了一把烧着的干草到柴火里,就从烟雾圈里退出来。

    这时候,婆子已经被劝住了,可依旧神色惊慌地盯着前方看。

    其他几个被叫着散开的粗汉不敢靠近。

    他们远远的站在曲中亭里,只觉得一阵风吹来,吹向远处,卷起浓浓烟雾,漫天滚动。

    呛人的烟味越来越重,离得最近的许黟和陈六,都紧皱眉梢。

    许黟回头,看到他还没离开,心思微动:“你叫什么名字?”

    陈六回答:“许官人,我叫陈六。”

    许黟闻言,颔首:“你怎么不走?”

    陈六也不知道他为何要留下来,他摇摇头,说不清楚,反而好奇地问:“那么多蛇,许官人为何不叫捕蛇人来抓?”

    许黟说:“一时半会找不到捕蛇人,不如自己抓。”

    他抓过蛇,知道蛇的弱点在哪里。

    两人默契的没离开,原地等着。

    半炷香后,许黟和陈六同时听到簌簌声响,许黟立马拿起铁钳,未等他开口,就先一步交代他,要是有蛇从包围圈里跑出来,用长刀砍死。

    他们又等了一会儿,见一条缓慢爬行的黑蛇出现在眼前,许黟举着铁钳上前,一伸,二挟,快准狠,直接掐住蛇的七寸。

    那蛇被烟雾熏得昏昏沉沉的,丝毫没有反抗能力。

    许黟夹起扭曲绞动着挣扎的黑蛇,塞入到手里的麻袋束紧,紧接着,又回头,速度很快地发现另外一条。

    慢慢的,这些蛇都受不住地爬了出来。

    许黟一个人抓不住这么多,还是漏了条爬出包围圈。

    警惕观察着的陈六见状,连忙挥舞砍刀,将那蛇的脑袋给砍下来。

    蛇身段成两截,却没有立即死去,那蛇痛得疯狂打滚翻转,断掉的头拼死地扑扭过来向陈六的小腿咬过去。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了,陈六根本反应不过来。

    恍惚间,面前生出一片阴影,本来离着他有一米多远的许黟不知道何时来到他的面前,赶在蛇咬中他时,将那蛇头夹住,不让它再靠近一寸。

    陈六低头,看到还在朝着他吐露毒液的蛇头,见着那黑漆漆的蛇眼,他惊得跌坐在地,后背激出一身冷汗。

    差点,他就被咬中了。

    经这一吓, 陈六对许黟却是越来越敬佩,多方了解,才知许黟是个大夫。他想起, 上月家里曾受过两位大夫的惠,得了驱寒的药物,将他妻子的风寒病给治好了。

    当时他在大户家里砌墙,匆耳闻了此事, 如今倒是觉得其中巧合。就跑回家去问妻子, 得知那送药的大夫,其一就姓许, 家住东街。

    那不就是许官人了?

    陈六身血澎湃, 心里感激道, 他和妻子两人都受了对方的救命之恩。

    因此,陈六还当面跑去问了许黟,确定了这许大夫就是许官人。

    在此之前, 许黟将那日抓到的蛇交给了余秋林。

    蛇胆可入药, 然不能生吃,许黟原先对于用蛇胆入药这事并不感兴趣,但今日抓到的蛇不少,大小足足七条。

    这些蛇都有毒,哪怕被抓了塞在麻袋里,这会要打开检查, 反而有难度。

    余秋林自己也不敢抓,他伸着手提着麻袋, 生怕凑近了, 这里面扭动着的蛇会发疯,趁机咬他一口。

    “黟哥儿放心, 那些捕蛇人会处理蛇胆,交给他们便是。”余秋林自信地打包票,提着蛇就走了。

    庄子在东郊,离着城区远,滚滚浓烟烧着往天上飘,也没引起多大的热闹可看。

    周围的庄子住着的仆人们,见着那屋子没烧起来,也不打算多管闲事。

    守着庄子的婆子这才挎着肩膀,拍着猛跳的心脏,方才,是真的把她吓住了。

    那黑蛇被抓了,里面的蛇卵还在,许黟等烟雾被水浇灭,进去瞧了瞧,里面的蛇卵都好好的。

    这蛇卵快要孵化了,不能继续留着,却也不能在庄子里处理了。

    许黟担忧庄子其他地方还有隐藏着的蛇洞,不敢这么轻率地放着后院不管。

    当日,他就问了这些来干活的粗汉,可有人想继续留下来。

    陈六第一个报名,有了他开头,后面又有两个人也留下来了。

    只吓得脸上发白还没缓过劲的粗汉没留,许黟没挽留他,当即就把这几日的工钱结算给他。

    ……

    五日后,庄子里的杂草全部清除完了,许黟他们在一处墙角底下发现了另外的蛇洞,这处蛇洞里只有条黑色带花纹的蛇,并无蛇卵,当场就被许黟拿着铁钳抓住。

    这条蛇,也被余秋林送去捕蛇人那里剖开蛇腹取出胆囊,捕蛇人会用细草搓的线扎住胆囊的上端,然后打结挂在半空晾干。

    许黟等人只要蛇胆,其余都不要,那捕蛇人就不收银钱,把蛇肉留下来,做成肉干吃。

    至于蛇卵,后来也都送给了捕蛇人。

    捕蛇人皆好吃蛇肉,蛇卵自然也爱吃,当场就洗干净放到陶锅里煮。煮熟剥开外壳,里面有条已经成型的小蛇,将其蘸着酱醋碟,说是味道好极了。

    田地的杂草清除,撒上厚厚的柴火灰,用锄头拌进土壤里,发酵半月,就可以播种了。

    这番折腾,时间一晃来到四月。

    四月初,许黟前脚刚将适宜春季播种的药材种子种下去,后脚顺天府便传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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