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县令庶女 第35(2/2)
孙妈妈张了张口,到底没敢说是自己一句一句提醒出来的。
她只是奉了大娘子的令去看看有什么缺漏,却没成想被人套了话,本可以省略的小件嫁妆都被一一指出来……孙妈妈越想越不对劲——她是不是被三姑娘摆了一道?
守在门口的两个婆子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解——西屋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把老练的孙妈妈都给气着了?
陈家人究竟如何,许栀和还没有亲身接触过,不过就当下陈允渡的表现来看,他必然会将成婚用的一切都准备妥当,不让她有丝毫为难。
她本来想简单准备许栀和的嫁妆,譬如一些立柜,没必要分毫不差地按着习俗来,可没想到平日里瞧着不声不响的三丫头,竟还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许栀和一边说着,一边推着孙妈妈往屋外走,“方梨,你送送孙妈妈。”
说完,也不等许栀和做出回应,急哄哄地往桌案前一坐,埋头“奋笔疾书”。
除了一句至关重要的“委吾以事,栀和可安心矣”,其他大部分都是“代汤娘子以问栀和安好”、以及“婚期临至,于时见面”。
到时候这些嫁妆跟着她一道出去,转手卖出去,换个十几二十两白银揣在手里——不比什么都实在?
许栀和猜想,吕氏大抵会随意在城中找一间木坊,买上几件木箱柜子,充充门面。
孙妈妈受了恭维,忙道“姑娘言重了”,她说了半响话,外头此刻已然天黑,她顺势站起身道:“姑娘,时候不早了……”
正院近在眼前,孙妈妈在门口叹了好几声气,才推开门走进去。
回去路上,孙妈妈盘算着怎么和吕氏回禀这件事,但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许栀和眸子亮了亮,向伙计道谢后,伸手接过了水阳县传回来的书信。
西屋中,许栀和沐浴完毕,身上只穿了一件素白的亵衣。方梨拿了干燥的布巾来包裹住她的头发,低声询问道:“姑娘,大娘子会准备吗?”
吕氏打量着她的脸色,出声道:“怎么了?出去一趟,怎么臊眉耷眼地回来了?”
许栀和笑着摇了摇头。
吕氏的手将纸揉皱了,像丢废纸一样甩在地上,“罢了,命人去准备吧。”
“定做?”吕氏冷笑,“她也配?”
不过也没顺遂太久——正院那边传了话过来,估摸着嫁衣这几日就能进府。方梨将嫁衣进府视为西屋中“一等一”的大事,每日耳提面命,嘱咐许栀和需上心。
她手里握着许栀和递过来的纸,虎着脸朝西屋重重瞪了一眼,最后不情不愿道:“我们走!”
“随意找人买些看得过去的,草草打发,也就算了。”吕氏补充道。
嫁衣和嫁妆的事情说开之后,怎么做全看主母的意。西屋中陡然没了旁的事需要操心,许栀和与方梨过了好几日的顺遂日子。
姑娘这么多年受了那么多委屈,临到出门,就应该狠狠讨回来。
她也想小舅和小舅母了。
孙妈妈站在屋外,除了洒落的月光和屋檐下的灯笼,便数方梨半是心虚半是奉承的笑最亮眼。
好在成婚那日,就又能见面了。
许栀和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听到后面方梨的问题,半响,轻声道:“会准备的,只是不会太好。”
许栀和被她盯着参详,她脑海中有关刺绣的内容实在有限,提了两嘴之后,方梨“嫌弃”地把她往门外推:“罢了罢了,姑娘该是享福的命,哪里需要操心这些?”
许栀和嘴角微微弯起,任谁见了,都能看出她此刻心情颇为愉悦。递铺的伙计也被这明艳的笑容晃了晃神,“明日起,姑娘就不必日日来看回信了。”
……真是走火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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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栀和把话摊开来讲明白,方梨便彻底理解了,旋即忍不住在心底鼓掌叫好!
吕氏顺手接过,上下打量一圈,冷笑道:“她倒是功夫下得足!竟然什么都考虑到了。”
今日也不例外,方梨晨起后嚷着自己有了“绝妙”的想法,姑娘即便留在屋中也只会像根木头在这里杵着,于是她含了笑道:“姑娘自去忙吧,等姑娘忙回来了,奴婢想来也画完了。”
许栀和摩挲着信纸,心中一阵暖流。
方梨本还抱着一丝幻想,听到姑娘毫不犹豫地戳破,顿时慌了神,“姑娘,那怎么办?”
质量什么的不必考虑,只要是那样物件就成。
小舅在信中十分高冷,想来是担心书信落到了许府下人手里,一字一句都十分谨慎。
方梨可算反应过来了许栀和的用意,连忙走到孙妈妈的另一边,两人都使了劲,远远看着,孙妈妈像是被人抬着走出来一样。
……
出了桐花巷,许栀和轻车熟路走到递铺。递铺伙计连着几日见她,脑海中已然有了印象,远远看见她朝这边来,他挥了挥手上的书信,笑容满面道:“姑娘来得好早!这封信昨日夜里刚到。正想着你什么时候会来取。”
“傻姑娘,这些东西我原先就没指望大娘子给我准备周全,”许栀和微微仰面,方便方梨用毛巾擦头发,“只不过许家坑了陈允渡一笔,我总得讨要些东西回来吧?”
在孙妈妈的提醒下,许栀和总算将成婚时女方要带去的物品弄清楚了,她朝着孙妈妈盈盈一拜,“今日多亏妈妈在此,不然我和方梨真是一头雾水!哪里厘得清这许多东西。”
孙妈妈将许栀和写的单子递了上去,“……大娘子看看就知道了。”
许栀和被推出去之后,也不慌,这几日每日清晨她都要往递铺去一趟,看看水阳县张家那边的信传回来没有。
孙妈妈难得面对吕氏心底发虚,她看着掉在地上的纸,低眉问:“那可要去找人定做?”
她催着许栀和重视,自己也不肯放松,平常舍不得用的纸笔一连勾画了好几日,就想着给许栀和画出一个别致精巧的纹样出来。
话音未落,怀中蓦然多了一张纸——正是许栀和方才一直勾勾写写的纸张。
说到这个份上,孙妈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弓着身子将纸捡起来,喃喃应了声。
“多谢!”
觑着孙妈妈的脸色,两个婆子张了张嘴,没敢问,只默默跟在她身后。
“妈妈想必累了,我就不多留了,”许栀和朝她笑,“请妈妈转交母亲,说是女儿现在知道要带哪些东西,心底终于有数了。明日一早,再去亲自给母亲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