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县令庶女 第58(2/2)

    账本……自然是他胡诌出来的，眼看着“许家茶肆”生意一日不如一日，他从不在自己身上想问题，反而懒散了下来……反正主家信任他，这么多年也不曾派人过来查验，他心安理得地糊弄着账本。

    “秋儿，你来。”

    伙计诧异地看了眼掌柜，他和掌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不知道他还在家中藏了一本账本。

    掌柜结巴着道：“不是这本，这本太旧了，后面纸张也不多了，干脆收在柜底，新开的一本在我家中。”

    良吉紧紧地盯着他的举动，生怕他将地契毁了，等他看完，良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地契重新拿回来，交到许栀和的手中。

    秋儿时刻注意着许栀和的神色，准备根据她的反应做出相应的反应。

    良吉身强力壮，个子高大，现在的衣裳还单薄，一眼就能看清他胳膊上鼓胀胀的肌肉，掌柜只觉得他一抬手就能把自己拎起来，哪里还敢多说什么。

    许栀和也不想留，听到秋儿的话，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那今日，我便料理了这件事，也省得他们留在这边阴魂不散。”

    那会儿，正是要去主家禀账的日子。

    他只好爱莫能助朝掌柜耸了耸肩，小步快跑着到了柜前，一阵乱翻，找到了压在了最底下的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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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儿看到这一幕，气的不行，账本供每日记账所用，现在压到那么底下，可不就明晃晃地说这账本是假账吗？

    掌柜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可是头顶久久没有声音传来，他忍不住抬头用眼角余光去打量许栀和的神色，却刚一抬头，就看见良吉放大的脸。

    “乱瞟什么？”

    见多了粉饰太平的打太极，这般不要脸的倒是见得少。

    伙计将账本递给许栀和，低垂着脑袋不敢说话。

    许栀和目光落在掌柜身上，而后慢慢移动到伙计身上。

    许栀和望着他嘴脸变色之快，心底微微咂舌。

    掌柜变了脸色，一计不成，低垂着脑门又想了一计，告饶求情：“三姑娘，您饶恕则个吧。这么多年我为许家茶肆忙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做了这一件糊涂事！”

    良吉看得心中一阵窝火，正准备起身拘了这巧舌如簧、阳奉阴违的掌柜时，许栀和忽然朝秋儿招了招手。

    乱糟糟的一团，吕氏看着强干做事却百般疏漏，许县令也不顶用，这铺子再这么下去，出不了两三年就要关门大吉。

    现在应天府像他这般经验老道的掌柜难找，难不成这三姑娘还真敢赶了他不成？

    掌柜眼珠子乱转，许栀和却没有耐心陪着他一起耗着，她语意直白，对着一旁看呆了的伙计道：“去把账本拿过来。”

    秋儿走到许栀和的身边，询问：“姑娘，怎么了？”

    掌柜支支吾吾，在脑海中酝酿着还能怎么卖惨，好叫主家不再追究。

    姑娘询问过她的意思，她自己拿定了主意，就算以后他们不服寻上门来，她也无甚可害怕的。

    许栀和将地契好整以暇地折起来，同时目光落在掌柜的身上，“我虽然才接手铺子，却也知道峨桥县上一间好些的茶水铺子，年入也有二百贯出头，虽然比不上粮行布坊，却也不至于这般田地……掌柜的，你若是看顾不好，我便只好换人了。”

    许栀和接过账本，账本靛蓝色的封面保管不当，皱了一大块，看着十分心酸。她翻开，账本记录还停留在今岁正月。

    谁能想到主家突然出现呢？他要是事先知道，必然准备稳妥，现在只能先装模做样糊弄一顿，只求这位大神快快歇了突发奇想，启程回去，也好叫他松快些。

    面前的三姑娘看着冷面，但到底年岁摆在那里，能见识过多少事？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罢了。

    忽然，她看见许栀和轻飘飘地笑了。

    顿了顿，她补充道：“你若嫌两人不好管束，我顷刻便赶了他们走。”

    许栀和不慌不忙地开口：“身为铺子掌柜，门楣不修、账本不记、好逸恶劳，莫说时放在汴京城应天府，便是峨桥县，也断断不敢留用你这样的掌柜。”

    伙计瑟缩地朝着掌柜看去，良吉虎着一张脸顶了回来，“还不去拿？”

    许栀和声音冷淡：“新来的茶楼没有根基，只能招揽新客，可你们做的好事，连老客都没有？”

    秋儿望着许栀和的背影，又偏头看向掌柜和伙计……那两者看着肥头大耳，粗笨得很。

    掌柜头顶渗出了涔涔冷汗，对上许栀和淡漠的眼眸，半响只能喃喃为自己辩解，“娘子不知道，应天府茶肆酒楼遍地，每年都有数不尽新开的茶楼，渐渐的，这间茶肆的生意就萧条了……”

    掌柜的脸色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点点变得惨白，“你！你可是想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老主家都没有发话，焉有你说话的份儿？叫外头的人听到了，只会认为是主家无德。”

    许栀和将账本合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秋儿没有立刻答话，沉默了片刻，对许栀和道：“姑娘，奴婢——不想留这两人。”

    后者年纪轻些，被许栀和盯着，心虚得不行。

    掌柜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心虚。

    笑声轻柔温和，声线清越，咬字清晰——

    许栀和拉着她往后面走了几步，掌柜伙计有良吉震慑，不敢轻举妄动，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语气认真道：“应天府的铺子我想着交给你保管，故而留与不留这掌柜伙计二人，到底要看你的意思。”

    “那便给掌柜一个时辰去把账本取来，若是取不来，掌柜也不必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