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县令庶女 第59(2/2)
许栀和凝神了半响，也没有别的方式，只能将纸张压在了靠窗的桌边，任晚风徐徐，吹散纸张上沾染的茶香。
“奴婢不要，”秋儿第一次反抗许栀和的嘱咐，她紧紧攥着她的衣袖，换了称谓，“姑娘，带上我吧。我以后要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人。”
丁娘子被她长长的一段话绕晕了半刻，然后陷入了回忆。
等准备工作做完，许栀和在心中默念丁娘子方才所说。
安置好秋儿，许栀和走在外间桌子前坐下，取出纸笔，准备动笔的时候，忽然起身，从还没坏的茶叶中取出一点放入杯中泡开，然后沿着纸的四角用茶叶水浸湿。
直到星斗升起，窗外声响渐渐离去，许栀和才起身，“家中还有事情需要收拾，等好了，再来与娘子说话。”
许栀和用手卷了卷纸张，外力促使它染上岁月的痕迹。
湿掉的地方不大，又是秋日，一阵晚风后，边角很快就干了，只剩下浅褐色的痕迹。
她像是宽慰秋儿，又像是宽慰自己，“大不了就挨一顿骂嘛。”
翌日一早，许栀和将吹了一夜晚风的纸张重新折好放入衣袖。
许栀和：“丁娘子妆安。”
话头已开，后面的事情就好说了起来，许栀和拉着丁娘子的衣袖，神色忽然带上几分哀切，“丁娘子有所不知，我本家远在太平州，父亲母亲信了原先的掌柜，被奸人蒙骗，现在看到铺子冷落至此，心中难免酸涩……”
“我念着姑娘早些回汴京，便央求良吉哥哥帮我挑水，我倒是还好，他大抵真累了。”秋儿脸红扑扑的，只敢偷偷地观察着许栀和的神色。
许栀和梳洗完毕，穿好衣裳，掀开帘子，看见了早早守候在门外的良吉。
良吉缓过神，主动到门口那边躺下了，他夜里守在外间，娘子和秋儿睡在里间也安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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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姑娘声音虽然甜软，却并不过分腻味，反而多了几分清风入面的清脆。
墨迹干透，纸沿发黑，倒真像是有些年头的纸张。
丁娘子没有贸然开口，许栀和见她神情，在旁提醒了一句：“比如店中陈设？雕花中梁？”
许栀和一时有些缄默，从丁娘子的描述中，许栀和能感受到八年前许家也是对这间铺子充满期待的，后来一日日没落下去，以致于无人问津。
许栀和端着热腾腾的茶水，笑着抬头看她，“我不经事，初次掌了铺子，心中很是无措，今日傍晚遥遥见到娘子，觉得十分亲切，故而收拾完了铺子，就上门拜访来了。”
丁娘子十分不舍，将她送到门外。
许栀和收了秋儿的抹布，将从包袱里取出来的衣裳平铺，扶着她坐下。
这自然不是许县令和吕氏提醒自己的，他们两个无利不往，平时看到她也只当没看到，怎么会好心提醒她铺子营收。
秋儿也起了，她望着许栀和的动作，心里有些慌张。
要是被揭穿了，就算拿到赔偿，也免不了一通申斥，重则还可能挨板子。
见秋儿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许栀和轻咳一声，“好啦，睡吧，明日还有事呢。”
许栀和心底十分不安定，她希望京兆府尹能不细究这张纸，但未定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此事有一定风险，她没打算带上秋儿。
两户相邻，许栀和一回来，只见铺中桌椅重新洗刷了一遍，良吉累的四仰八叉，秋儿手捏着抹布，也是有力无气。
她上前将包袱解开，用帕子擦干了一方桌角。
她和丁娘子初次见面，交情尚浅，太过麻烦的事情，肯定帮衬不了。她在心中估算着分寸，半响，迟疑地开口，“出阁时候，家中二老将这间铺子予我，盼我能靠着这间铺子安生立命，现在看到这般景象，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丁娘子在街上住得时间久，可记得这件铺子当年是何模样？”
许栀和暗自记住丁娘子所说，频频点头，时不时发出几声赞叹。
姑娘给她成长的时间已经足够多了，她不用永远在羽翼下。
许栀和止住了俯身的动作。
许栀和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桌椅，又说不出责备的话音，秋儿为了她的行程考虑，良吉又把秋儿当亲妹妹似的宠着，一来一回，可不就这样了。
“留在铺子中，乖乖等我回来。”
成婚那天她低头看了眼地契，还以为许县令良心发现，给了她一处应天府的铺子。现在看来，估计是因为地段离得远，营收不高，丢了又舍不得，才给了她。
等写完，许栀和用将纸放在油灯两边用火微微熏烤。
“娘子当真言重了。”布匹铺子的娘子含了笑，“我本家姓丁，娘子若是不介意，唤我一声丁娘子也使得。”
许栀和望着她坚定的眼神，顿了顿，点头，“好。”
是麻烦事，但对现在的他们而言，也是件好事儿。
姑娘……姑娘要去做什么？
是何模样？许娘子想知道的，是关于哪个方面的呢？
如果连眼前的风雨都经历不了，还谈何将铺子开到汴京城。
丁娘子笑应了这声称呼。
她将门打开了些，让许栀和进来坐，又亲自到了后堂，斟了热茶端到许栀和的面前。
她嘴甜，讲话周到，又带了糕点上门，布匹铺子的娘子很愿意听她讲话。
顿了顿，她接着补充：“若是有什么帮得上的忙的，许娘子尽管开口便是。”
丁娘子连忙伸手扶她，“娘子这是做什么。”
“怎么把自己累成了这样？”许栀和进屋瞧清两人的样子后，又是心疼又是想笑，“又不急于一时。”
前几个丁娘子印象深刻，不会出错，后面那些丁娘子有些迟疑，她只略略写过，不敢写的分明。
丁娘子：“我想起来了，开业那天我和相公也在，旁的不说，店中三张胡桃木的桌椅，一扇墨染斜竹流云屏风，还有彩漆的镇店狮子，看着威风气派……”
这张纸糊弄掌柜倒是简单，可要瞒过应天府尹，却不太现实。
当年这间铺子啊……那都是八年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