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县令庶女 第83(2/2)
“……”
许栀和想告诉他,即便中不了进士也没什么大不了,但话到了嘴边,又被她收了回去,陈允渡多年苦读,为的就是金榜题名那一刻,她不该对他多年付出指手画脚。
她眉眼快速闪过的一抹担忧,陈允渡刚准备开口说什么。许栀和先一步抬头看他,“你每日都学到这个时候?”
她面朝着墙壁,耳朵绷得紧紧的,听着后面的动静。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
许栀和与他对视,想要在他眼中寻找出一丝脆弱。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还好,习惯了。”陈允渡语气淡然,像是随口一提,“从前不习惯,偶尔还会心悸,现在晨起后担水走动一刻钟,好受不少,再没有心悸的感受了。”
陈允渡沉默了片刻,笑:“栀和是不是心疼我?”顿了顿,他接着说,“没想让你心疼。”
方梨落后一步跟在她的身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询问:“姑娘,你瞧什么呢?”
许栀和也被八百两惊了惊,但她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讶异,朝着掌柜微微颔首:“多谢掌柜告知。”
许栀和选择相信他。
对味了!
许栀和笑了笑,以她现在的家底,还了钱后只能租得起一个月。
……
他以为栀和是担心这么晚睡对身体不好,他读过几本药经,上面写着亥时后睡,若早起则精神不佳。其次,会损伤肌肤,易阴虚黯沉……他本想宽慰栀和,只是一日,白日睡足,自然无需担忧。
关铺子自然不是因为掌柜摔倒了,而是这几年多宝斋的东西越发平淡,失去了趣味,没人再去关顾。
许栀和控制着自己不要转头去看他,但心底蓦然想起他轻描淡写说自己偶尔会心悸的样子,到底起了一抹淡淡的心疼。
陈允渡将她攥在手掌心的画抽出来,语气平静道:“亥时末。”
许栀和见他沉默,以为他这是在默认,有些心疼地抚过他的眉眼,“好辛苦啊。”
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学子从不曾放松。
她吹灭了书案上的火苗,室内顷刻变得漆黑一片,适应了一会儿,才借着窗外隐幽的月光看清这几步路,她说:“快休息吧。”
原先看着清丽又带着悲悯的仙人摇身一变,化作初入人间懵懂鲜妍的山茶花妖。
刚好掌柜又摔伤了腿,东家便干脆关停了铺子,想着做些别的营生。
陈允渡不知道短短几息之间,许栀和脑海中闪过这么多的念头,他将多余的水刮去,然后在画中人的左脸上画了几朵绽放的山茶花。
说完,许栀和不等陈允渡动作,立刻走到了床边,爬到了内侧躺下。
吃完饭后,她喊上方梨,陪自己一道去了墨宝斋。
两人在墨宝斋的门口多站了一会儿,墨宝斋的掌柜很热切地上前,端着和善可亲的笑意,“娘子是在看多宝斋?前两日下雪,掌柜来的路上摔了一跤,东家便顺势将铺子关了。”
竟然已经到了十一点,许栀和有一丝茫然。
几息后,才响起一道轻慢的脚步声,陈允渡褪去外袍挂在衣架上,在外侧平躺。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陈允渡任她抱了一会儿,又看着她松开手,满意地端详着画作,口中小声地低声喃喃,“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可以这样加?”
“原来如此,”许栀和道,“刚好我有一个朋友想开店,掌柜可知道这样一间铺子,一年赁资大概要多少?”
就像他从来不对她做的羊毛手衣、羊毛毡表露出任何轻慢和贬低。
陈允渡什么时候做过莽撞的事情?许栀和在心底问自己。没有,尤其是事关她的时候,他哪一次不是十分把握?
墨宝斋在马行街头多宝斋的对面,许栀和走在路上,一眼便看到多宝斋的门紧紧闭着。
世人只知道打马游街的酣畅淋漓,怎知背后数个日夜寒窗苦读。
“夜深了,”陈允渡看着她浑然忘我,无奈地出声提醒,“你该休息了。”
他没想到栀和会这么问。
许栀和从画中分出心神,问:“几时了?”
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和以往她规规矩矩地睡在自己的内侧不同,今天她在床中央醒了过来。
墨宝斋的掌柜估算了一番,“多宝斋早几年东西稀奇的时候赚了不少钱,打通了两间铺子,连带着上头的二楼……一年少说也要八百两。”
厚重的床帷遮去了所有的光线,许栀和动作轻缓地转过身,静静等待着他的呼吸声变得平稳,然后凑近了一些,钻入他的怀中,沉沉睡去。
许栀和想了一会儿,便将此事抛在脑后,换了衣服。
旋即毛笔下移,落在画中人的脖颈,又用寥寥数笔勾勒了几片叶子,以及一朵藏在叶片下面的花蕊。
“娘子客气了,”掌柜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娘子若是有意,我便帮娘子留心着。”
许栀和立刻站起身,回头用力地抱住了他,语气满是欢喜:“对了对了,这就是我想要的感觉!”
陈允渡卡顿了一下。
他的语气平和,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身后传来了方梨克制的低呼声。
许栀和摇了摇头,她初来汴京的时候曾到多宝斋去过一趟,这件事情她从未和方梨良吉他们提起过。
陈允渡画到此处,收了手,将毛笔搁在笔山。
她的印象变得模糊,一时猜不到是陈允渡将她搂入怀中,还是往外侧后退,任她大摇大摆地睡在床的正中央。
许栀和想一口否认“才没有”,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