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县令庶女 第149(2/2)
“拿着吧。”丫鬟重复了一遍,略显圆润的脸上带着和许栀和如出一辙的粲然笑意,与许栀和的没什么表情不同,她脸上带着一丝纯澈的关心,“你比我需要它。”
许栀和想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许玉颜说的那些话,又像是在心中讽刺许县令一如既往地虚伪庸碌、许府依旧杂乱无章,最后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抛开所有思绪,张开双臂揽风入怀。
许栀和回以一笑,笑容灿烂,像是蓝天漂浮的云彩,轻柔舒展。许玉颜几乎是看呆了,心跳猛地急促了几分。在许府的时候,许栀和的一切反应都很沉默,连带着笑容都是惯常的安静与不动声色。
一如既往的平淡,不带感情。
原来三……三姐姐开怀展颜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陈允渡考中了解元,爹爹很高兴,有宾客上门贺喜,他一直等着你们回去,但你们没回,他每日撑着笑脸应付往来宾客,背地里骂的很难听。”
丫鬟心中好奇,想要询问两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那人说着说着突然泪如雨下,可她能察觉到,现在的许栀和并不愿意被人打扰。
许栀和没有问什么送出帕子,也没问是否说对了话。她不会阻止别人对她释放出善意,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就像或许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也会有人施以援手。
她抬头看了一眼,是跟在许栀和身边的那个丫鬟。
她半靠在水榭的亭柱上,杏色的衣裳微微垂地,金色的暖阳落在她的身上,目光中不带什么温度。
“姚小娘被罚了禁闭快一年,爹爹还是没松口,后来黄池县县令派人履行婚约,一进门侍妾已经怀孕六个月了。许兰舒不从,爹爹不予理会。”
她明明不傻——不对!许玉颜猛地抬头看向她,她的沉默是:若是过得不好,会想尽一切方法和离。
“娘子。”她唤了一声。
不伸手帮扶,是她给自己从前的交代。
是不是聊完啦?娘子我来接你。
许玉颜有一瞬间难过,不过旋即又恢复了,即便现在时过境迁,但是多年养成的习惯还是叫她不习惯低头。
“还有,还有……”许玉颜在自己的脑海中疯狂旋转,找寻着还有什么话可以说,“我兄长这一年很刻苦,舅公他们都说他有机会高中,到时候母亲他们都会去汴京。许栀和,你……”
许玉颜咬了咬下唇。
彼时她身为嫡女,万事有母亲盯着,无拘无束。那些炭火、吃食、生活上的不公平,可能会落下,但永远落不到她的头顶。但现在一直庇护着她的大树落尽了树叶,她无依无靠,终于感受到了冰冷刺骨。
许栀和看着许玉颜神色变换,又看了一眼正在桥柱边默默等候的丫鬟,后者许是等得有些无趣了,正蹲在桥边拨弄着一截枯草。
见到许栀和朝她看过来,立刻站起身,目光灼灼地回视过去。
她便紧紧闭上了嘴,默默看着许栀和漫无目的地走在二十四桥边,陪在她身旁。
虽然许栀和什么话都没说,可她的眼眸中,却好像在骂她是个傻子。
“我才不要。”许玉颜闭了闭眼。她的母亲可是湖州知州的幺女,她出生之后光是乳母、嬷嬷以及近身伺候的大丫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现在被一个丫鬟可怜,说出去她还怎么见人?
“……你说的轻松,”许玉颜说,“可……和离之后议亲,难上加难。若你是我,你也做不到这般轻松。”
她连连往后退了几步,“你在说什么啊?和离?怎么可以和离?”
许栀和不知道自己给许玉颜留下了怎么样的震动,但并不妨碍她准备离开,她的目光落在素雅长裙的许玉颜的身上,嗓音清冽:“许玉颜,我要走了。”
走出去一段路后,许玉颜如梦初醒,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大声喊道:“陈允渡考中了解元,知州大人派人去府学门口等了好几日,没等到回音!”
许栀和没说话,只是闲散地看着她。
“那可是解元……”许玉颜在心中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估计她只是为了气气自己。”
许玉颜吓了一大跳。
许栀和瞥她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与她擦肩而过。
丫鬟被她吓了一跳,“娘子!”
许玉颜还是觉得不可置信。但凡日子能过得下去,没有娘子会率先说出“和离”这两个字。
“不是,”丫鬟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不知不觉布满泪痕的脸上,如是说,“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需要。”
许玉颜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呆愣愣地没有回应。
许玉颜说服了自己,伸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看见一道身影走到自己身边。
许玉颜刚刚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语是“你要小心”,可话尚且在喉咙中,她便感觉到了一股腥甜与滞涩……也只有时至今日,才能感同身受,小小一个许府,处处勾心斗角。
她说的并不流利,结结巴巴。但眼前人注意力分散,丫鬟只当自己完成了任务,说完,便回到了许栀和的身边。
那枚帕子是明黄色的,很明亮的颜色,在这薄霭的初冬,像是长在掌心的一簇光。
她一连说了四句话,但眼前身影没有一句话为此停留,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许栀和看着面前因为跑动而气喘吁吁的丫鬟,伸手捏起了她发间的一枚树叶,“走啦。”
许玉颜略显迟疑地伸手接过帕子,然后看见面前的丫鬟松了一口气,她道:“回、回朕车福禄,及行未远。”
这很正常。她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若是自己从前只能仰仗他人鼻息过活,受尽无形中的欺负且无人倾诉,也会冷漠地不愿意搭理任何人。不,不止是不搭理,恨不能从此以后消失在自己的世界才好。
“大宋开国至今,和离的女子不在少数,不说旁的,便是当今的……”许栀和微顿,含糊说了一句,然后道,“你去求大娘子,她不会不管你。”
“许应樟没考中,他回到家中发了一通火,被爹爹拿起棍棒打了一顿,现在整日喝酒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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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手中拿着一张帕子,递给她。许玉颜目光迟钝地看着她递过来的一张手帕,想要冷笑和讽刺,“她让你送过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