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县令庶女 第175(1/2)

    鼓楼传来三声闷响,朱漆仪门訇然中开,两队朱衣吏捧着杏黄绢帛鱼贯而出。

    许栀和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偏头对其余人道:“这便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陈允渡安静地保持倾听状,一旁的张弗庸则略显不安和局促,他想要探头张望,又不敢真的瞧见官吏张贴榜书,眉头都打结了。

    汤昭云:“行了,又不是第一年考了,大不了咱们就回白鹿洞乡下教书去。”

    张弗庸苦哈哈一张脸:“对,不管成不成,我都不考了,回乡下教书去。”

    他搓了搓手,扯了一把陈允渡,“你随我一道去看。”

    陈允渡被抓住,看向许栀和,温声道:“我去去就来。”

    许栀和被他凝望,想了想后道:“……别紧张,要是没考上,我陪你一起去乡下教书。”

    汤昭云扑哧一声笑出来,“行了,若是一个乡里有这么多举子抢着去,十八年后的省试定然挤满人。”

    张弗庸一步三回头地扯着陈允渡去了。

    两个人一走,马车里头突然安静了下来,汤昭云表面上虽然不显,但指尖狠狠揪住帕子,其中的紧张不安不言而喻。

    汤昭云面对张弗庸的时候能笑着打趣,可现在只剩下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见许栀和担忧地看着她,道:“我没事。”

    “只是你小舅舅已经考过两回,这是第三回,若是还出不了结果,他难免受挫。”

    当年张弗庸凭着自己的身板和才学得到了她父亲汤夫子的认可。彼时他尚且年轻桀骜,满腔意气,后来屡试不第,嘴上说着天生我材必有用,但夜深无人的时候,也会发出一声叹息。

    她身为他的妻子,比谁都明白。

    不过张弗庸从不在她和张筠康的面前表露自己的沮丧和灰心,永远带着笑脸,坚称自己总有一日能考中。

    “他心底愧疚的很,觉得是他耽误了我,”汤昭云说起这段往事,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可这又算什么呢。大宋疆域何其广阔,寒门士子数不胜数,其中还有考了七八回垂垂老矣都没考中的,他啊,就是给自己压力太大了。”

    许栀和静静地看着她,忽然撒娇一般道:“小舅母,你和小舅舅感情真好。”

    汤昭云素雅的脸上浮现了一抹薄红,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是挺好的。”

    榜前挤满了急着看名次的举子和代看的小厮。

    张弗庸拉着陈允渡,动作熟练地引着他在人群中穿梭,并慷慨地分享着自己两年来的经验:“要挤到前面去,讲究的就是一个快狠准,你要是客客气气,别人就会挤上来,不仅不能上前,反而要被挤出去。”

    这都是他第一次上汴京总结的血泪教训。

    陈允渡:“可是,等前面人看完,不都能看见了吗?”

    张弗庸:“你懂什么,争先不争后。”

    话音刚落,官吏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都散开些,不要拥挤。”

    张弗庸一抬头,正好和一双眼睛对上,他停下了自己见缝插针的脚步,老老实实站在了人群后面。

    “是个意外。”张弗庸说,“但这个方法很实用的。你下次……罢了,你当没有下次了。”

    殿试可是官家亲考,在崇政殿答题,集英殿唱名。今年还格外开恩,启用紫宸殿。那时那需要学子一个个挤破脑袋去瞧名词,自有大内内监依次宣读。

    陈允渡谦虚道:“今年佼佼者众多,我未必十拿九稳。”

    张弗庸呵笑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反驳,忽然听到人群当中传来语气截然不同的呼喊。

    “啊!我中了!我中了!”

    “老太爷保佑!苍天啊苍天!”

    “怎么会……怎么会……”

    第一批看到榜文的书生,神情各异,见到有榜上有名者,笑容不止,形貌癫狂,哈哈大笑,其他人却没有流露轻慢的态度,而是一脸艳羡。至于当场嚎啕大哭者,则勾起书生心中戚戚然,连带着脚步都变得迟疑。

    高呼着“我中了”的郎君被人挤了出去,背后有牙郎拽住他褪色襕衫,他收了京城富商的银钱,打算撮合一段佳缘。

    榜下捉婿。

    张弗庸忧心忡忡地看着陈允渡,他是知道省试开榜的风气的,陈允渡这张脸,就算头顶上写着“已成婚”,也有不少富商会垂涎不已。

    失策失策,就不该拉着他一道过来。

    张弗庸想了想,压低声音告诫陈允渡:“稍后看完榜,你紧紧跟着我,切莫走丢了。这汴京不少富商都是混不吝的,管你有无妻室,看中了就抢着将人带回家,你待会儿可仔细些。”

    顿了顿,他补充道:“要是沾了其他女子的脂粉味,别怪栀和再不搭理你。”

    陈允渡端正了态度,“舅舅放心,我省的。”

    见他郑重当了一回事,张弗庸才放下心,他踮起脚尖,顺着最右边望去。

    最右边第一名写着“冯京”二字,下面注解着其籍贯信息:鄂州江夏县,字当世,父冯式,祖冯仁,本贯江夏县崇阳乡。

    第二个,李藻,开封府祥符县,字清渠,父李昉,祖李覃。

    张弗庸心底微微急迫起来,刚要说些什么,忽然就看见了陈允渡的大名——

    太平州峨桥县,陈允渡,父陈大江,祖陈闵树。

    张弗庸呆滞了一瞬间,强撑着自己不要露出过分明显的笑容,怕自己的欢呼声吸引到虎视眈眈的富商们。

    第三名,可真给他长脸!

    陈允渡也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他看了一会儿,转而看向排在自己前面两个人名。

    这两个名字都是全然陌生的。如果说省元冯京是州府人士,那么排在第二的李藻便是正儿八经的开封府人士,却也属于默默无闻的那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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