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县令庶女 第178(2/2)
或者说，堂中吵嚷的一群人吸引了众人的视线，教人无暇他顾。
雨水浸湿了许栀和衣袍的下摆，将兰花的绣纹映得越发明亮。
没人传呼，许栀和没有贸然出声。
方梨也反应了过来，低声问许栀和：“姑娘，听着声音像……应天府尹？”
妇人说完，搂着自己鼻青脸肿的儿子抽泣。其他家眷附和道：“正是，大人可要为他做主啊！”
许栀和默然无言，没有附和方梨的话。
人证道：“小方郎君说——省试乃礼部主持，贡院一锁，便是只苍蝇蚊子都飞不进去，焉能作假？能上榜的，自然是有才能的人。”
她倒是想着，若不是他，此事当更好办些。
府尹见吕氏喃喃闭上了嘴，继续看向一旁的人证，“你端说缘由，不必担忧其他人威胁。”
其实当时吃醉酒的许郎君说话要比这嚣张的多，但他实在不敢原封原样的复述出来。
要是运道够好，混到通判之位，也能衣食无忧，闲有富足。
“在论伤人一事，莫要攀伸。”
不是点名，胜似点名，吕氏背弯得更厉害了些。
许栀和向他道谢，“多谢。”
许县令的位置就是这么来的。这么多年了，不也相安无事嘛。虽然和许大郎心目中的封官拜相有差距，但好歹算是有了一官半职在身上，说出去也不算白身。
左判官意会，朝着管事道：“你只管说。”
方梨或许不记得了，初见那时，她用了一张造假的铺子文书，还被人当场识破了出来。所以眼前的府尹，是知道她和家中关系不修睦友善的，叫她辩白都不能。
左判官听到此处，低声与府尹道：“管事所言属实。伤者小方郎君身上的验伤也能对得上。后面还有句话，他不敢言。”
沉沉的一道声响乍然响起，是府尹敲响了手边的惊堂木。
“啪——”
方梨想起之前几次找应天府尹办事，过程结果都愉快，笑道：“如此也好！应天府尹处事公正，定然能还姑娘和姑爷的清白。”
正在说话的女子嗓音沙哑哀切，听着已经哭了好一阵子了，她断断续续道：“大人，民妇草莽出身，不懂什么律法。但我儿实属冤枉，还请大人明鉴，给我儿讨个公道！”
走到开封府门口时，许栀和回头看了一眼，路上星星点点遍布着十来个小水洼。
衙役摆了摆手，“娘子请吧。”
吕氏打了个哆嗦。上头的府尹冷脸冷面，她不敢造次。
衙役将伞收起，见许栀和回头，当她心底害怕，主动宽慰道：“娘子莫要担心，那妇人口说无凭，不一定会造成影响。咱们府尹大人出了名的公正，决计不会叫你蒙受冤屈。”
管事得了应允，胆战心惊地说完了后半段话：“礼部和哪些个考官不录我，是他们有眼无珠。”
吕氏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很快，她又想起了什么，重新放大了声音，“我女婿……”
吕氏心底一万个懊悔。
是许大郎许应棣的声音。
说是打人，自己也没讨着好，从三级台阶上摔了下来，额头磕破了一个包，光是瞧见，便叫她心如刀绞。
昨夜许应棣在醉仙楼吃酒伤人，好死不死，来往瞧见的酒客没有十个也有七八，听得真真切切，推脱不得。
这般冷漠淡然的嗓音，任谁都印象深刻。
她心底只叫苦，大郎平时哪里是那样不知轻重的人，只不过省试失利，郁结难解在酒楼吃了几碗坏事的酒水，又正巧听见了那番说辞，一时间心气不顺，才出手打了人。
许栀和应了一声，和方梨跨过了门槛。堂中正在审讯，中间跪坐一群人，闹哄哄地吵嚷，两侧站着二十余个衙役，上首一尊书案，隐约可见红袍官员。
那边一时哭声不断，另一边猛然响起一道醉蒙蒙的怒斥：“那泼才，我大便打了，有甚冤……”
这便是开封府衙门正堂的全景，看大小，比应天府大了一倍有余，堂中多为檀木和乌木深色木，看着严正板肃。又因为雨天乌云，衬得堂中越发暗沉。
人证在衙役的介绍下也渐渐明朗眼前官员的来历，胆子更大了些，他朝上首作揖，磕绊又坚定道：“禀大人，草民是醉仙楼的管事，当时正在送酒菜。这位小方郎君坐在大堂散桌，正在与友说话，谈的正是前不久才落定的省试之事。”
府尹右手执笔，左手随意在桌面上轻叩。
早知道，便不准他出门喝酒。官职之事，她已经托父亲吕鼎找了关系，现在湖州正有一个空缺，上下打点运作一番，能将人弄过去。
不过他还没有说完，便被人紧紧捂住口舌，捂住他的妇人正是吕氏，她看上去比从前憔悴了不止一星半点，张皇着说：“大人，我儿只是吃多了酒水，误了事。他……他只是一时心气不顺。”
他咽了一口唾沫，接着道：“好巧不巧，正被吃醉了的许郎君听见了，他揪住了小方郎君的幞头往木桌角上一撞，又伸手在他脸上打了数拳，嘴上嚷嚷着‘你说谁没才能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子女于室，需听父亲和嫡母的，这是大宋的律法所在。子女便是千种冤屈，闹到了天子面前，也不予理会，甚至因为子女告父母，罪加一等。
府尹没有开口，旁边的左判官极具眼力见地道：“说了什么？你且细细说来。”
“我听着也像。”许栀和咬了咬下唇。
今日衙役找上门的时候，她便察觉大事不妙，连忙嘱咐孙妈妈去信给调到京城的大女儿许宜锦，盼她能够找找关系，将大郎捞出来。
府尹声音第二次响起时，许栀和验证了心中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