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2/2)
群青不愿浪费时间：“长史上次说过，你我没有关系，没有理由看我的面子，群青谨记在心。只是长史，西市那次你也借过我的势，没有白借的道理，今日之事，算你我扯平。”
她垂眼注视着地上的影。日头将人影拖得细长倾斜，两道影子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一段疏远的距离。陆华亭始终缀在她身后。
陆华亭看见那上面的一句不知所云的童谣。
群青半倚在石壁上，抬起的手臂还有些绵软，只能从身后借力。眼前，陆华亭发丝沐浴着金光，这张脸显得昳丽惊人，让她有制住斑斓猛虎的紧张感。
群青拽过披帛，随即他整个人倾压上来，猛地将她抵在冰凉的石壁上，她只觉一阵清香如洪流没顶而来，两手已被披帛紧缠在一起，又被他抬膝抵住。
“你们查玉奴，可是为了寻找春娘的某样东西？玉奴把那东西的位置告诉了我，这消息够我这般刺长史一下吗？”黑暗之中，群青的声音如冷雨敲打玉石。
手酸得厉害，群青缓缓将银簪移开，谁知这只手被陆华亭毫无征兆地攥住，群青神色一变，他拿左膝抵住她另一只手；他动得极快，左手握着不知何时拔出的匕首，“嗤”地裁下一截披帛。
随后，所有桎梏忽地像退潮一般离开了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混沌的感觉也让他觉得很不好，但此处没有帕子。
陆华亭眼中浮上一丝晦暗。
他站定片刻，低头弯腰钻进石洞。
陆华亭望着眼前耸立的太湖石假山。
不知吃痛还是意外，陆华亭的眼睫一颤，不再动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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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搜证时，我要跟你们一起去肆夜楼，我答应过玉奴亲手取来，你应当能安排；其二，宫规森严，我出宫不想惊动他人，你既管符信，那托付长史给我两日临时的符信；其三，事毕之后，把玉奴送到一个孟观楼找不到的地方。”
“不认识。”群青信口诌，“但我与玉奴认识，她以前是官家女，小时候随父入宫，见我可怜，帮我抬过水桶，今日相见，她把信息给了我，求我帮她的春娘姐姐伸冤。此案早破，她也能早得自由吧？也算我报了恩。这恰好是楚国的宫廷童谣，我自小在掖庭听嬷嬷们讲过，所以可以一试。”
“娘子现在看来是好多了。”陆华亭半晌才开口，语气带着冷意，既已被威胁，并不挣扎，反松散地靠在了石壁上。
两人的呼吸急促地交叠，混着些许血腥气，群青听到他的声音响在耳畔：“抱歉。某实在很不习惯被人指着咽喉说话。”
再向前走，只觉得身后一股牵力，细细地拉住她。
“原来某说的话，娘子记得这么清楚。”他嘴角弯出一丝冷笑。
群青只得看向自己的暗扣。
他漆黑的眼靠近，群青手上却不松劲，银簪刺进皮肉，淌落一丝殷红的血痕。
外面仍是飒爽秋日，风吹园中的青桐叶哗哗作响，吹拂群青滚烫的面颊和脖颈。
一闪身，群青不见了。
既然目的相同，合作是最省力的办法，这道理陆华亭明白。
“你们破解，需要时间。想来长史大病初愈就来审案，应该很赶时间吧？”群青善解人意道，“我会解。”
事情比预想中顺利，他既未盘问，也不纠缠。看来这东西对燕王府真的很重要，他急于得到结果，而她的条件不算什么。
他还没用力，手指竟又被她的冷汗浸湿了。
光照实在刺眼，他不由偏开脸。群青找的地方巧妙至极，一束光从对面石洞照进来，将他照得分毫毕现，她自己却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你和春娘什么关系？”陆华亭半晌才问。
“好。”不想陆华亭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长史想说，回去审审玉奴照样能得到信息？她只知道这么多，不信你们可以试试。”群青说着抖开纸条，正是蜡丸内藏的信息。
她不是杨芙，会吓得掉簪。
她急于离开这个地方。
这解释听来诚恳，陆华亭冷笑，想来报恩是假，南楚的任务才是真，只是没想到她有胆量与虎谋皮：“你想跟我合作，条件呢？”
说了半天，居然是在撇清关系。
上一世死前的记忆袭来，群青的冷汗滚滚而下，但腰腹没有锐痛袭来。右边发髻传来一线紧绷，从头皮渗入脊骨。是那银簪被他一点一点推进发髻内。
群青终于喘了口气，只听陆华亭莫名说了一句话：“你好像不止怕燕王，是所有男人都怕。”
“你先回去。”陆华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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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的达到，这下有办法去肆夜楼取账本了。
回头一看，臂间披帛似乎被勾在石头缝隙了。
他的手一圈一圈缠完披帛，紧接着扣上她的脖颈，手指并未用力，群青却感觉有如冰冷的毒蛇攀附其上，令她的后颈抵在冰凉的石壁上。
里面别有洞天，有个极小的石室，刚一踏入，一把磨得极尖的银簪就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此话入耳，群青挣断披帛，用力将他推开，陆华亭全无防备，脊背撞在嶙峋石壁上，估计很疼，不过她已顾不得那么多，快步走出石洞。
她知道陆华亭素来有耐心玩猫捉耗子的游戏，可今日才体会到，原来做牵着线的人，内心同样澎湃万分。
那暗扣中什么也没有，但陆华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忌惮，手上也一紧。
此处无人，杀意容易倾泻而出。因为相思引，陆华亭心底恐怕恨毒了她吧？此人本是酷吏，若是他存心算账，现在自己无法抵抗……
九月芙蓉花，十八嫁四家。
“若这样算，你有心想让我死，该怎么算。”他竟拿脖颈抵住锋利的银簪，“是不是也应该赔给某？”
群青的裙摆逶迤过廊亭，穿过青翠欲滴的园中林木，叮当轻响仍然在身后不远处。那是陆华亭蹀躞带上挂着的鱼符和匕首碰撞出的声音。
陆华亭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冰凉湿润。
群青听到脚步声靠近，她抬脚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