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节(2/2)
她心中琢磨着方才那暗卫的话，胸中渐起酸涩不甘，翻滚起火焰。
王镶部下那些府兵躁动起来，王镶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言语, 伸手止住他们。
几名暗卫道：“大宸的人追上来了。不能再耽搁了，殿下！”
群青已将子丹塞进他口中，同时割断披帛：“若你还念这份救命之恩，等夺权之后，封我为‘天’。”
群青将子丹放在芳歇口边，对暗卫道：“你们若想活命，现在便放我离开，若要与我缠斗，谁都走不了。”
但现在，看着府兵靠近，她反而生出了些许快意。
“燕王府抓细作，某也要带青娘子回宫调查。”
说罢，将一把他掀进水中。
陆华亭迟疑了一瞬，又望向群青沉郁的脸。
王镶万没料到他敢截东宫的人, 沉下脸提醒：“陆长史，某是奉太子殿下之令。燕王府难道想越过了太子去吗？”
很冷。她以为自己经历两世，已经麻木，可以冷静思索，然而心中还是发麻，一阵一阵地痛。
偏是此时，身后又传来马蹄声与哨声，那队马疾驰而来，横冲直撞，东宫府兵不得已分开两列，让一队白马冲出了囹圄。
群青的鼻尖酸涩了一刹，她很意外自己居然还会为这般孩子话触动：“你跟着我，马上就要倒霉了。”
群青将连接的绳索割断，几人都落入水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阿姐！”芳歇望着她，“你做什么？我不走。”
芳歇急道：“阿姐……我的线报说，你阿娘已被南楚所救，跟我回去，待我夺位，一定让你们团圆。”
几枚飞钩抛出，抓在了船上，直将木舟拉到了岸边，岸上的枯枝落叶上，全是马和人。府兵身着银亮的铁甲，面容冷酷。
群青终于抬眼看向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飘飘摇摇的木舟上, 她身上天青色衣裙已然透湿, 紧贴在身上。漆黑的发丝粘在瓷白的脸上, 睫毛不住地滴落雨水, 像一尊破碎的观音像。
她对芳歇道：“我不去南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眼下有了两种答案，真实的，也许残酷；美好的，也许致命。
群青没有划船，任凭小舟在河中漂浮，她静静地坐在渡船上，眼中倒映着岸上府兵骑马逐船的影子，她辨认出他们的衣裳，是太子的府兵。
“东宫参军王镶，奉太子之命，带青娘回宫。”为首那人拱手一礼，语气客气而冷。
她不愿再为任何人的棋子，骗过她一次的人，她也不会再信。
陆华亭却不下马：“王参军领的是口谕还是手谕？”
李玹只是派人捉她回去，而不是就地诛杀，便说明她还有翻盘的机会。
群青漠然坐在船上，望见为首那人一身红色官服，通身被雨水打得透湿，令那红锦与绣花愈发鲜艳逼人，苍白的脸，漆黑的发，分明得近乎妖艳。他勒住马，远远地望了群青一眼，便转向王镶：
随即，陆华亭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杀鱼少年脸上, 这少年以衣裳挡雨，和她贴在一起，他便和一双澄澈的大眼睛四目相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若是不知道个中细节还好，如今知道了，仇人尚在宫中，她不久前才跟他们错肩而过，看到他们富贵自如的模样，如何甘心就这样赴死，逃跑又何意义。
头顶忽然被人搭上了东西。
那杀鱼少年将衣裳盖在她头上，他冷得直打颤，居然还啃着一张饼。觉察到群青的目光，他把胡饼从自己嘴边，慢慢地移到了群青嘴边。
芳歇伏在一人背上，回头望她，眼中惊悸渐成绝望，子母转魂丹折磨着他的身体，如今不疼了，力竭昏厥过去。
陆华亭兀自下了马, 朝群青走去。
陆华亭从怀里取出两页纸，在他面前抖展开：“某拿的是细作画押口供并燕王殿下手谕。依大宸律, 皇储府兵拿人, 必须文书齐全，否则是羁押良民，王参军是想陷太子于不义之地？”
话音未落，便有箭射来，砰砰地扎在船篷上，他们紧接着要跳上渡船。
群青冷冷看他，眼前的雨水模糊了视线。
“阿娘说过，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留在船上也可能被杀，还不如赌一把，跟着你，眼下不是活了吗。”这少年小心地说，“娘子，俺阿娘还说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哩。”
此时船靠近剑南道的码头，岸上忽然传来马蹄声与人声。有几十人举着火把，骑马追逐行船，依稀喊着：“停下，还不靠岸！”
王镶只得了李玹一句话就快马加鞭地赶来，哪料到陆华亭有备而来：“我也是职责所在，陆长史何必故意为难, 咱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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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领的是太子殿下口谕。”
那四名暗卫自然明白轻重缓急，一哄而上，驮着他便向远处渡去：“殿下，快走！”
群青没有吃：“你不怕？”
水从顺着鬓角, 从陆华亭的下颌上滴下来, 他一勒马道：“燕王府负责撰修大宸律, 实在没有知法犯法之理。你回去补全文书再来，某绝不为难。”
若是先前被李玹追上，她大概会感到绝望。
“啊？”
不是小郎中, 但也很俊俏。
第一眼望见的是陆华亭向下滴水的下颌, 这般雨天疾驰，多少狼狈，与太子相争，她实在找不到理由：“我已说了无意与你相争，长史抓我有有何意义？”
瓢泼大雨中，群青垂下眼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