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节(2/2)
大约是婚约给她太大的打击，才产生了幻觉，群青又给口中塞了一块烧鹅。
“我也去。”
丹阳心知赏花是假，相亲是真，她揽了揽披帛，笑道：“外面多冷！叫他们进来，我请他们饮酒。”
“陆卿，你怎么每次都坏本宫姻缘？”方才清醒地听着一切，丹阳公主枕在袖上的脸，已是泪流满面。然她用袖子擦干眼泪，又浮出灿烂的笑容。
他一进来，便见楚怀尧和苏润扭打一处，骇得退了两步，待要出门，却被挡住了去路：床下、门口突然冲出来数名暗卫，将楚怀尧和刘诞都按在了地上。
普通人本就难与皇子抗衡，她所做的一切，便白费了。
这厢楚怀尧见四周无人，在外面饶了一圈便快步回到殿中，心几乎要跳出胸膛。他推开门进入偏殿，两个守门的内侍不仅没有阻拦，还无声地掩上了殿门，熄了两盏烛火。
楚怀尧见此状，心中有了底。不仅他阿爷、孟相暗中相助，圣人一直希望公主早日嫁人，恐怕对此事也是默许。
朱尚仪差点昏厥过去，只觉身边影子一闪，群青第一时间提起角落里的水桶，冲过去浇在李盼身上。
苏润气得一掌劈在他脸上。
烟花的响声中，群青静静地将烧鹅吃下，她持箸的姿态端庄雅致，和当年那沉默别扭的小娘子判若两人。在宫中数年，她变化了许多，这不妨碍她将他们藏在心底，好好地过完这一生。
“笑话，丹阳殿下又并非完璧之身，何谈轻薄。宫中贵主，谁养那么多家令。你没有轻薄过她？你又知道她不高兴？”楚怀尧笑道。
不知因为吃痛还是别的，李盼的面容白似鬼，周身淌水，扭过身冷冷望着群青，若非圣人在侧，他恐怕早就扑上来，将她撕成碎片。
前一只木偶不及脱落，便被后一只木偶顶了出来，飞炸到空中，带着火焰砸在殿顶，又从木构中渗漏，火星如雨落在了室内，迸溅在贵主们身上。
说着，她摇摇晃晃地去了东偏殿休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丹阳闻言起身，给楚怀尧和刘诞一人当胸一脚：“不过两杯薄酒，你们便露了鬼面。给我捆了，本宫要见圣人。”
此时刘诞也悄悄潜入偏殿，得到了宫女和内侍的默许，他奔向红裙烈烈的丹阳，生怕晚了一步，这既定的权位便被另一人夺去。
李盼命人从江南道运来这种特制烟花，屡次尝试无碍后方在宴席上表演，此时方绽出第二只木偶，后面的一车烟花却先一步爆开，一簇火花冲向了木偶，登时使得木偶燃起了熊熊火焰，接连绽放起来。
外面却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几令宫殿颤动，随后是混乱的声响。
内侍与金吾卫都跑动起来，殿内的火很快便扑灭，近臣全都集中在一处。
这时，有一年轻的文官移步而出，捧着龟壳对宸明帝道：“臣太史局冬官杨昶，主理占卜事务，祭典前卜有离卦，离卦为火卦，意为走水之患，臣调整到对位宫殿，以避开危险；然而今日还是出事，臣方才再卜，离卦再生，恐怕是有人以厌胜之术施咒，火有灾，位不正，意在攻击圣人明德。看方位，是一女子，很可能是南楚细作。”
登时，四周的内监宫女都冲出去救火。
楚怀尧和刘诞这才清醒，只觉方才像被鬼上身了一般：若丹阳公主醒着，他们哪里敢当面轻薄？二人这才反应过来，从偏殿关门的内侍宫女，不，从醉酒开始，便是一场试探。如今被瓮中捉鳖，不禁脸色惨白，连连求饶。
楚怀尧被打断很是不快，揪起苏润的衣领将他重重推开，耐着性子道：“我做驸马是早晚的事。公主醉酒，我来看看她怎么了？倒是你。”
未及众人反应，李盼冲过去紧紧抱住了宸明帝，灼热的火星都落在了他背上。旋即贵主们才混乱尖叫起来。
所谓药发木偶戏，便是将木偶机括藏在烟火当中，点燃高悬的烟火芯子后，其中藏的木偶和花灯便依次展开跳跃出来，如同变脸表演一般走马观花，令人目不暇接。
她想起阿爷和时玉鸣都喜欢吃烧鹅，还曾将一只鹅烤成了炭黑色。不似宫中的烧鹅切成小块，皮酥里嫩，泛着金红的色泽。
厌胜之术在民间流行了几年，嫔妃们相信的便有很多，纷纷露出恐惧之色。
忽然嗅到一缕柑橘气味从身侧而过，群青回过头。
二人先后离座，透过偏殿的雕窗，看见丹阳公主醉卧床榻，裙摆逶迤，如同一朵绽开的牡丹，身量的起伏，竟叫人喉头发紧。
陆华亭看看那两人道：“公主，某也跟着三郎叫你一声阿姐。阿姐走南闯北，气度非寻常娘子可比，何必恐慌嫁人呢。姻缘讲求真心，若非得与鬼共枕，倒不如孤身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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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刚才那酒更是灼烧着喉咙。他一步一步地接近榻上的公主，才触摸到她的裙角，便被一人用力推开。
丹阳公主一去不返，两名文官亦是面色酡红，愈发酒酣耳热，心浮气躁，不能安坐。
“正是。”
“你是想轻薄她。”
“走水了！快取水！赵王殿下的药发木偶戏炸了！”
两人窥伺对方，又尴尬地转开目光，生怕被看出心中想法：“这酒烈得很哪，难怪公主不胜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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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他的是苏润。方才苏润远远地见到丹阳公主离座，犹豫了许久，还是不放心，跟了上来，谁知看到这种景象，苏润墨玉般的眸中几乎要冒火：“你疯了是不是？”
过了一会儿，楚怀尧、刘诞两名文官一前一后进来，与丹阳对饮。这两人一杯一杯地饮酒下肚，谁也不愿输了面子。
另一边，有宫女躬身来到丹阳公主身侧：“两位大人在曲江池畔，请公主赏迎春花；”
丹阳公主不胜酒力，笑着点点那二人道：“你二人去偏殿等我。”
她也不知道木偶戏为何会炸，但她知道，倘若李盼因救驾受伤，即便是他的过错，宸明帝也会因为怜子而不予追究。
自门口进来的人，一身艳红官服，衬得皮肤苍白如玉，唇色嫣红。陆华亭看了看苏润，挑起嘴角，自袖中取出素帕抛在他身上，又对丹阳行一礼：“殿下，此二人宴席上对殿下不轨，臣拿了？”
然而衣香鬓影当中，并无其人。
“刘兄，我先去外间散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