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节(2/2)
陆华亭跟着群青坐进小舟，探出头淡道：“刘刺史既都携家眷来迎了，殿下上船吧，不要将酒菜耽搁凉了。”
群青默然披在身上。
“府上受灾，杂乱无章，让贵主见笑，不如咱们先安置在外城客栈？”刘肆君道，“宴欢楼，备酒以待。”
这厢画舫旁边，焦灼在岸上徘徊的锦衣公子，确实是刘肆君的儿子刘幽。
陆华亭发觉，他很喜欢看她被逼到角落的样子。
“果然是宫中贵主，刺史府都不够下榻的。来了竟先要去酒肆吃喝。快去打听，看他们是否真的去了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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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说话：“云州的贡品都拿不出，娘子打算从哪取到多余的云锦？”
以李焕的直觉，他以为那才是来迎见皇子的规格。刺史亲自来迎，带着家眷不带府兵有些奇怪。这次出行燕王妃在侧，便不得不防备一些。
只是这种打算自然不便告诉陆华亭。她转过脸，看着他腰间的黄香草香囊，马车颠簸，她想闻些东西止吐。
乌篷船掠水，渐行渐远。
刘肆君忙道“是是”，又弯腰抬手，招呼燕王夫妇上船。
玉佩玲珑剔透，无一丝杂色，他示意刘肆君去接，刘肆君微微一怔，赧然接过，口中连道感谢。
群青闭上了眼睛。
群青顿了顿，低声道：“收罗来的贡品，一般存放在刺史府私库内。云州受灾，百姓家宅被淹，难道刺史府也被淹了？”
陆华亭抚摸着香囊的断口，脸色称不上好看，却见她又半死不活地靠在车壁上，侧颜孱弱。
刘幽虽然不快，但慌张的神情淡了些。
李焕转过脸示意前面，前方码头上分明停泊一艘画舫，下面隐有几个人端立等待。
“所以娘子觉得，刘肆君是故意低价收了些糟污的云锦充作贡品，城内肯定还有？”
听得手下来报，刘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接走了？我等在这里两个时辰，动也未动，他们被谁接走了？”
群青看见他与妻儿交换了眼神，几人便都笑着点头，笑中有几分开怀。
“既是明早拜访，收拾一下，明早相迎就是。”刘幽道，“看来阿爷说得不错。看燕王府这样子，也不像是真来赈灾的。”
说完之后，也不待刘幽回话，拨转马头便离开了。
群青不答话了。
陆华亭注视她片刻，将外裳脱下，群青眼睫微动，他已将衣裳放在她膝上。衣上尚有沾染的黄香草气息。
外面站着一个妇人，另有一对穿华贵衣裳的年轻男女，施施然行礼，这三人见群青看来，皆露出和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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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又落在刘肆君女儿的裙角上，真丝襦裙裁改过长短，走动时露出了绣鞋。
突然拦车，未免热情太过，但马车已停，群青只好走下来。
群青放在鼻端嗅了两下，随即揣进怀里：“长史的保命之物现在在我身上，记得跟紧一些。”
下属冷汗涔涔，自是答不出他的话。
陆华亭侧过头，便能看见群青修长的颈，她几乎是缩在马车的墙角里，这一路上都很沉默，看来晕车极不舒服。
不多时，下属来报：“似乎是去了宴欢楼，小郎君可要去禀报刺史？”
按照楚国官宦之家旧制，江南道几个州的刺史府，建在高处的巍峨宅邸，远目可见。
陆华亭推辞道：“燕王殿下本也不是来玩乐的，都受灾了，怎好让你们款待？”
陆华亭顺着她的目光一瞥，便懂了，幽黑的眸望着她的脸：“保命之物，不好离身。娘子开口要，我就给你。”
马蹄声渐近，是竹素骑马过来，拱手一礼，冷声道：“路途遥远，我们殿下先去外城最大的酒肆洗尘，待到沐浴休整完毕之后，明日一早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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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将腰间玉佩摘下放在掌中，“此行来云州，衣食住行，皆由燕王府自己出钱。”
这厢李焕扶着萧云如下来，对陆华亭轻哎一声，低声道：“怎么回事？”
宴欢楼上，燕王府已与刘肆君一家同坐一桌。
“岸边留下的只有空马车。”
“这是下官夫人和一双儿女，为迎见贵主一并前来，还请贵主上船。”刘肆君。
正想着，手上一凉，陆华亭的手扣在了她扶在船身的手腕上，带了几分力道，阻止她转身：“娘子，何不上船？”
还没坐稳片刻，马车猛地一停，陆华亭一把撑住车壁，群青险些掉下去，外间传来连连的道歉声，旋即探进来一张长髯白面，此人一拱手道：“下官刘肆君，迎见陆大人。接下来需要坐船，还请下车。”
“是谁敢截走刺史府的人？走到哪里去了？还不快追？”
她知道陆华亭此行是来查抄刺史府的。若真要问她的想法，她的想法是，待陆华亭抄了刺史府，她跟在后面捡漏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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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青不动声色，打量着刘肆君备的这条乌篷船，船身上布满刻痕，有些陈旧。耳边却听见陆华亭已经回礼：“刘大人，府上安好？”
群青停顿片刻，坐了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群青的手突然向他腰间探去，陆华亭捉她的手腕，却已晚了，只听“嗤”的一声，她手中银针割断香囊，香囊已落在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