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她……在哭？(2/2)

    维桑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可目光在看到门外的某个人影时，微微一颤，已在嘴边的话又堪堪收了回去。

    她当初怎么就被他皮相所惑，还大言不惭说什么三观跟着五官跑呢？

    「还没想好，但在这之前，我还有件事想确认……」

    「唉，你再长高，下次我摸你头发可就不那么顺手了。」凌思思瞇着眼，故意道。

    维桑虽然伤好了些，可到底伤了根本，腿脚不方便，只能缓缓地走向廊下的凌思思，开口低声问道：「小姐这次回宫，可有什么打算？」

    心里有一抹暖意缓缓淌过，暖得她鼻子一酸，几乎感动地要落泪。

    维桑微微頜首，「无碍。」

    得了她的发话，维桑攥紧了手，与端午走了上前。

    低哑的嗓音，透着少年长久压抑的委屈自责，颇有几分可怜的意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端午一愣，尚显几分青涩的脸颊腾地红了起来，「你、你……别乱碰我的头！」

    凌思思怔了一下，侧头看他，眼瞳中彼此的倒影摇曳着，模糊成了涟漪。

    凌思思听后，忽然笑了。

    「我……」

    兴许是他迟迟没有回应，令她感到有些奇怪，凌思思下意识地转头看他，目光却在瞥见门口佇立的一道人影时猛地顿住。

    这二字出口，其音沉靡，竟是数不尽的缠绵入骨。

    凌思思的回应是一声冷笑。

    见他恼怒，凌思思抿唇一笑，看着殿内丝毫未变的摆设，显然是有人精心维持，而眼前的这几个人，与记忆中的模样分毫没变，在她失踪未归的日子里，没有离开，而是守在了这里，等她回来。

    简直没脸见人。

    方一张口，只觉手背上一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她微微一愣，低头看去，却是一滴水珠。

    她本就容貌娇艳，不说话时看着肃丽，但笑容一起，便莫名有种说不出的妖挠邪气，艳光照人，令人望而失魂。

    ……怎么回事？

    就在凌思思思绪凌乱的时候，对面的靳尹眼神一暗，忽然伸手将她搂进怀中，低声轻唤：「思嬡……」

    「……弥补？」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等着她回来，而眼前的这些人，本是她笔下用来衬托主角，推动剧情，毫不起眼的绿叶，可却是这样的他们，有情有义，有血有肉，愿意守着一方殿堂，等她归来。

    她……在哭？

    「听我的、听我的！」碧草率先举手，将维桑和端午挤至一旁，红着一双眼拉着凌思思的手，还没说话眼泪便不住落了下来，道：「呜呜呜小姐，您真的吓坏奴婢了！您都不知道那时候看您掉下去，奴婢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们都说你死了……」

    但既然他叫她有话直说，那她也不好抗旨，乾脆直接找他对质，问他为什么骗她，也好过她暗中瞎猜。

    凌思思叹了一口气，道：「过来吧。」

    头脑一热，她便真的抬头欲问。

    他看得出来，这次凌思思回宫，明显心有旁鶩，该是有自己的打算。

    但到底是主子，凌思思不好当着眾人的面展现自己软弱的一面，于是眨了眨眼，转开话题，鼓起了精神，笑道：「好啦，你们要不要这么感动？我这不是没事，成功归来了嘛。这久别重逢的好日子，不是该好好庆祝一番，怎么都哭丧着脸，怪晦气的。先说好啊，若是因为你们坏了运气，我可是要扣你们月钱的啊！」

    「……阿瑶？」

    被她如此嘲讽，靳尹不但不怒，反倒很是愉悦，将她的身子翻转过来，直视着她，微微一笑，「你又说什么气话呢。本宫心中喜欢的是谁，你又怎么会不知道？还故意说这些没根没据的话，来抹煞本宫的心。」

    他将头抵在她颈间，轻轻叹道：「本宫知道你受委屈了。所以，本宫会在其他事上弥补你。有些事，只要你觉得开心，本宫都可以儘量依着你……」

    碧草拉着端午到一旁讨论晚些吃什么，凌思思坐在廊下微笑地看着他们，偶尔插话提供些意见，看上去很是愜意。

    凌思思被他们热烈地簇拥着，先是一愣，目光在他们身上转过一圈，确认他们安好，适才定下心来，好笑地道：「你们这样一人一句的，我该先听哪一个呀？」

    「那是自然。」端午撇了撇嘴，低声哼道。

    她笑他敢暗中伤人，却不敢承认，还花言巧语要替她报仇，将自己撇了乾净，简直是脸皮厚到令人发指！

    「那么久不见，你又长高啦！」

    凌思思知道她背后常与人争执，才故意出言打趣。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凌思思心头一软，将他打量了一遍，问：「你的身子可还好？」

    靳尹本就多疑，她自然不好再摆态，脑筋飞快一转，遂故意转了话题，出言嘲讽。

    碧草胆小怕事，可却是真心护主，仗着凌思思的宠爱，但凡有些敢背后詆毁议论，她定是会不由分说上前与他大战三百回合，直到对方认输讨绕为止。

    见她还能说笑打趣他们，彷彿还是从前那个任性的小姐，几人心里悬着的那点担忧彻底放了下来，终是破涕为笑，开始热烈的讨论该如何好生庆祝。

    「虽然先前听季紓说你没事，但如今亲眼确认，才觉得心安。」凌思思弯唇一笑，转头又看向旁边的端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凌思思浑身僵硬，被他搂在怀中，却是半点也动不了。

    「好了好了，你怎么还是这么胆小啊？平常和人吵架斗嘴的本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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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值少年，最是爱面子，换作往常她这般动手弄乱他的头发，他定然不喜，可眼下他只是抿了抿唇，乖顺地任她玩弄。

    「眼泪……？」

    一滴、两滴……有水滴不断落在手背上，凌思思愣愣地抬手摸向脸颊，却意外地摸到了一手湿滑。

    这样想着，她忽然便有一种什么都不想管，直接豁出一切的勇气，找他摊牌，直接不演了－－

    「比如这独一无二的宠爱，这无上荣光，还有……」靳尹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你在意的所有人。」

    维桑到底没忍住，上前一步，哑声唤道：「小姐……」

    她为什么哭？

    见她仍不解气，靳尹凝望着她，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悲伤之色：「本宫知道亏欠你许多，你与本宫置气也是应该的。你若心中有怨，不如与本宫直说？本宫向你保证，一定很快就能让你一解当日一箭之仇－－」

    待她浑浑噩噩地回到丽水殿，碧草和维桑、端午早已等在门口，引颈期盼，一看到她回来，便立即衝了上来，一个个眼眶泛红，抓着她争相诉说这段日子发生的一切。

    她这般折腾，维桑的端午根本挤不过她，只得站在一旁，看着大难不死的凌思思，难得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