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破(2/3)
“朱惜，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秦舒转过身，正对着她，语气认真又郑重，“墨墨到底需不需要你，是她自己说了算，从来都不是你能决定的。”
没过多久，顾茗伊从人群外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饮，等围着沉墨的人群散去一些后，才走上前，把其中一杯递到沉墨面前。
朱惜避开她的目光，轻声说道：“……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就好。”
“没加糖的，你喝着刚好。”
“给，你喜欢的口味，温度刚好合适，你今天讲了这么多话，喝点润润嗓子。”
报告环节结束后进入茶歇时间，参会人员叁叁两两聚在走廊里交谈，沉墨被几个年轻医生围在中间，正在耐心解答问题，顾茗伊就站在她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还不到半步，氛围格外和谐。
朱惜抿着唇，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旁边有位女医生笑着打趣道：“顾医生对沉医生也太上心了吧，连喜好都记得这么清楚。”
“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的，”朱惜低着头，目光落在栏杆上斑驳的锈迹上，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昨晚你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是真的觉得自己能勇敢一点，可今天坐在这里——”
朱惜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昨晚翻来覆去想好的那些话，此刻全都堵在喉咙口，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到底拿什么去靠近沉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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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惜的声音闷闷的，满是化不开的忧愁，轻声说道：“不一样。”
“我昨晚想了千千万万遍，可到了今天，还是一步都迈不出去。”
朱惜抵达露台的时候，秦舒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她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看到朱惜走过来，随手把其中一杯递了过去。
朱惜坐在原地，看着秦舒挤进人群，笑着挽住沉墨的手臂。
“你说得没错，我最怕的，是她早就不需要我了，我怕自己兜兜转转走了这么远回来，却发现她的世界里，早就有了能陪在她身边的人。”
「人去哪儿了？」
「在别的地方透透气。」
她撇了撇嘴，指尖敲了几个字回复过去。
“舒。”
秦舒沉默了很久，静静凝视着朱惜，才缓缓开口说道：“所以你就擅自替她做了决定，你觉得自己比不过顾茗伊，所以连问都不去问墨墨的想法，就直接给自己判了死刑，对吗？”
朱惜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栏杆上，陶瓷杯底碰到金属栏杆，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秦舒站起身，拉了拉朱惜的袖子，轻声说道：“走，过去打个招呼。”
昨晚她看着沉墨回复的那句“还行”和那个“等”字，心里满是底气，觉得自己只要勇敢往前走，沉墨就会一直在原地等她。
她连沉墨在台上讲解的专业内容都一窍不通，之前送去的汤，沉墨连接手都没有，她在走廊里苦苦等候许久，沉墨出来看到她，第一句也只是冷淡的“你怎么来了”。
“到了这里，你连过去跟墨墨打声招呼都不愿意。”
“你昨晚亲口跟我说，不会再让她一直等下去，茶歇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主动跟我一起过去。”秦舒侧过头，直直看着朱惜，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可你却选择躲在这里。”
朱惜握着杯子的手指，不自觉微微收紧。
“惜。”秦舒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可今天身处这里，看着顾茗伊从容站在沉墨身边，看着两人讨论数据时的默契，看着顾茗伊递来热饮时沉墨自然接过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自己昨晚的决心，格外可笑。
秦舒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消息：「东边有个露台，你去那里等我。」
朱惜心里满是烦闷，就这样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坐了很久，直到手腕上的光脑轻轻震动，是秦舒发来的消息。
沉默了好一会儿，秦舒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
朱惜看着不远处融洽的画面，心里满是抵触，压根不想上前。
“是我朋友，秦舒。”
这两个字落在朱惜心里，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
顾茗伊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的声音顿了顿，好半天才继续说下去。
“我看着顾茗伊站在她身边，她们讨论的那些专业数据，我一句都听不懂，她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她们无比般配，而我只能缩在最后一排，连走到她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沉墨伸手接过，双手捧着杯子，低头轻轻抿了一口，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像是平日里重复过无数次。
朱惜离得太远，压根听不清她们具体在说什么，可她清晰看到沉墨说“朋友”时的口型，和之前在走廊里介绍自己时，一模一样。
朋友。
沉墨看到来人是秦舒，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可眼神却不自觉柔和了一分。
朱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觉得眼睛微微发疼，她缓缓站起身，逆着人流的方向往前走，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通往楼梯间的门。
秦舒看了看她，没有勉强，独自朝着人群的方向走了过去。
旁边有人笑着开口询问：“沉医生，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哪里不一样？”秦舒追问。
朱惜伸手接过，双手紧紧捧着杯子，始终没有说话，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初春的风还带着阵阵凉意，吹得朱惜额前的碎发凌乱地贴在额头。
顾茗伊能和沉墨深入讨论去年十一月的样本数据，顾茗伊站在沉墨身边时，所有人都觉得两人般配至极。
楼梯间里格外安静，只有消防通道的指示牌，散发着幽幽的绿光，朱惜在台阶上坐下来，把脸深深埋进手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