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骸 第55(2/2)

    平心而论，宁瓷确实喜欢这些药草的香气。幼时闻着，会觉得有田间山野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当时，简夫人就曾对她说过相同的话：“别看这些药草学起来极其枯燥乏味，但寻常闻着，淡淡的药香，很让人安心。”

    宁瓷很想拦着燕玄，说自己很喜欢药香味儿，因为可以有美好的过往回忆。

    可这两人的心境，却是一个扬起明媚的光，一个跌到幽暗的谷底。

    语气似乎还有点儿差。

    燕玄：“……”

    严律毫不在意，笑着点了点头：“多谢太子殿下夸奖，我对其他人的身份背景没什么兴趣，我只在乎宁瓷一个人而已。”

    严律是臣子，燕玄的太子，怎么严律不对燕玄行礼的？

    他微微地眯了眯眼，打量着这个近似妖的臣子，冷哼一声：“严大人可真是老祖宗的好猎犬啊！能把所有人的身份背景嗅得这样清晰，本王，还真是佩服。”

    因为，这样类似的话，她的娘亲简夫人也曾说起过。

    这是怎么回事？

    时至今日闻着，这不仅是药香味儿，更是有着她娘亲教习她药草时，有过的点点滴滴的回忆。

    燕玄冷笑一声：“哦？看来，严大人的身子无碍了。”

    他点了点头，好心提醒燕玄：“太子殿下，宁瓷的娘亲是行医世家，药草一门更是有着登峰造极之术，宁瓷怎么可能会被这味儿熏着呢？”

    等等！

    “呵，在聊什么呢？”燕玄的声音突兀地闯了进来，打断了宁瓷的言辞。

    谁曾想，这种言辞，竟然是从严律的口中说了出来。

    因为，她要报仇！

    宁瓷顿时截住了话头，不去瞧燕玄，当然也没有吭声。

    宁瓷幼时其实也不爱药草，针术什么的。原先跟着她的娘亲学，不过是为了给妹妹诊治，好让妹妹雨烟今后能多吃一口糖糕罢了。

    当真让宁瓷开始对他刮目相看了几分：“严大人可曾……”

    他这话虽没错，可怎么从严律口中说出来的，那味道就是……不太对劲呢？

    尤其是，她这次重生，且知道真相后的日日夜夜。

    他刚才不是被自己辩得哑口无言的吗？

    但燕玄并未表现出自己的情绪低落，而是双手背在身后，大有一副不甘示弱的模样。

    这反贼到底在说个什么？

    可怎么琢磨着，燕玄的语气也是极其难听，尤其是他说重音的这五个字。

    可转念一想，好像这反贼说得……也不错？

    倒是严律，他微微扬了扬下巴，正视着燕玄，直接回答了燕玄的问题：“我与宁瓷就药草的产地，种植，存放，甚至是服用和佩戴相关，相互了解了一下。”

    宁瓷原是在心头腹诽这反贼，却听见严律说的这句话，她顿时轻微一怔，这才诧异地正眼瞧仔细了他。

    “公主殿下赠我的，我怎么舍得服用？随身香囊佩戴，缭缭药香，最是安心。心安宁了，身子骨，自然是比寻常好得更快些。”

    “本王的宁瓷”五个字，被燕玄咬在口中，重重地，刻意提醒道。

    她必须要让自己的心安宁，必须要让自己活下来，决不能因心病，因痛苦，因太多的仇恨笼罩了自己，将自己推向绝望的深渊。

    她要活着。

    但严律不介意。

    她绝不能倒下！

    宁瓷微微地点了点头，却让严律和燕玄两人都瞬间捕捉到了。

    严律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一瞬不瞬地盯紧了燕玄的双眸，一字一句地道：“那是自然。有宁瓷送我的药材傍身，我自然好得快很多。”

    许是就连燕玄都没有料到，严律竟然说了这样一番言辞，他也被噎在了原地。

    宁瓷再度大震。

    简夫人更是曾对她提起过：“这世间病因多种，唯有心安宁了，方可治愈万千疾病。”

    这两人身形差不多，严律似乎要稍稍高出几分，他就这么正视着眼前的太子，眼底的情绪流光极其复杂且危险，顿时让燕玄有些不快了起来。

    说的还是自己！

    她本是惨白着脸瞧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人，却在转瞬间，羞得面色滚烫，不知所措了起来。

    严律见自己的心意表达，瞧着眼前面色窘迫的两人，他见好就收，绝不恋战。

    但学药草，针术的过程极其枯燥，年幼的她本就定性不足，失了好几次的耐心，很想放弃。

    她人生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听到有人竟然这样将心意公开了说。

    怎么这会儿……

    宁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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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燕玄也笑了，口中却在不甘示弱地讥讽道：“可本王怎么闻着，这四周满是药味儿？你可别熏着本王的宁瓷了。”

    宁瓷着实一怔，再度诧异地望向严律。

    正是这样的言辞，陪伴她在慈宁宫里度过一千个日日夜夜。

    宁瓷对这样的言辞震惊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