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节(2/2)
他们四名设计师被分配到一个房间里，地方有限，李高志不用高声，说的话整间屋子的人都能听到。
后台里，满室衣香鬓影，粉黛如云。
“宋绮年一向心思深沉，手段多端，也许用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呢。”冷怀玉对宋绮年一向报以最恶意的猜测。
客人纷纷交头接耳。
大堂里忽而起了一阵骚动，犹如石子落入潭中，荡起层层波浪，转眼搅得整个大堂的气氛都发生了变化。
“那她还穿得像个寡妇？”
即便是仅有的几位女设计师，也大都有着优越的出身，留洋归来的背景。
覃凤娇讥笑：“一个无亲无故的女人，不趁着年轻早点嫁人，却整天满大街招摇地做生意，还和江映月那种蛇蝎女人来往密切。坐实了这个名声，我看她以后能嫁个什么样的男人！”
冷怀玉也咬牙切齿：“宋绮年八成跟着江映月那种女人学了不少笼络男人的招数。俊生单纯，被她忽悠了。”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已还不曾把张俊生抛弃，反倒先被他拒绝了。
张俊生远远站在人群里，正和赵明诚在说话。
江映月穿一身黑旗袍，鬓边戴着一个镶钻的珍珠发卡，挽着雪白的山羊绒流苏长披风，步履婀娜地一路走来。
他们多是从业多年的老裁缝，有几位则是留洋归来的人土。都有着响亮的名号，行业内的好口碑，以及凭借性别就天然拥有的顾客的信赖。
江映月对一切声音充耳不闻，寻到座位坐下，淡定地翻着展出手册。
这里是一个以女性城民为主的王国，可是统治这些女人们的设计师，大多数都是男人。
“你是说她背后有靠山？”覃凤娇诧异，“看不出来呀。她那个小店你也去过，就是个寒酸的小作坊。有靠山的怎么也该开一个正经的铺子不是？”
张家出事前，圈子里都传两人好事将近。要是张家一没落，覃家就和人家断了来往，那覃家这“嫌贫爱富”“凉薄无情”的口碑就坐实了。
“不是！”冷怀玉忙朝远处指了指，“是俊生。他在那头。”
为了给自已塑造好名声，又为了膈应宋绮年，覃凤娇这才又和张家来往了一段时间。
素衣红颜，身姿纤弱如柳，江映月这样静静端坐着，宛如一幅名为“秋水为神玉为骨”的仕女图。
只是宋绮年能管得住自已的人，却管不住李高志的嘴。
四秀跑过来通报江映月到场一事的时候，这三个女孩正在闹脾气。
而且有一件事，覃凤娇连冷怀玉都没有说。
张俊生的西装是旧的，人也比过去清瘦了许多。但头发理过，神采奕奕的，那张精致的俊脸依旧十分招女孩子们侧目。
所以，宋绮年一早就叮嘱了四秀和化妆师，一是不要和李高志及他的人接触，话都不要说；二是不论李高志怎么挑衅，都只要把三个模特照顾好，完成展出是首要任务。
覃凤娇好似被针扎了一下，没好气道：“瞎说什么呢？”
以这个人的品格和两人的宿怨，李高志这次不搞点幺蛾子，宋绮年反而会觉得他一定在憋着什么大招。
宋绮年让男人觉得自已无能，江映月却能让男人觉得自已强大。
但她强势、独立，慧黠精明，教男人不敢小觑的同时，也少了一点亲近之意。
“不是说管家已经招了，还说是大房那边指使的，和她没关系。”
“可不管怎么说，男人都还没下葬呢，她就出来招摇。”
起因，正是李高志的挑拨离间。
带着各种情绪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江映月身上，反应过来的记者们一拥而上，疯狂按快门。
冷怀玉忽然叫了一声：“俊生。”
覃凤娇如今对张俊生的感情十分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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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高志会使坏，宋绮年早有准备。
宋绮年明艳大方，风姿绰约，容貌比江映月毫不逊色。
“那种男人死了，换我还要开瓶好酒庆祝呢！”
而江映月有一种令人一见便生出怜惜之情的柔弱，颇能引着男人争先恐后地去保护她。
倒不是说宋绮年不美。
论家世，受教育的程度，以及阅历，都不是宋绮年这种布店人家的女儿可以比的。
而覃副司长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女儿的名声着想：他当时很想给女儿攀一门高亲，可男方家得知覃凤娇在前未婚夫家破产后立刻退婚的事，对覃家印象不大好。
纵使张俊生总觉得这女人有几分邪气，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工作人员推着挂满衣裙的衣架往来穿梭，裹着浴袍的模特们凑在化妆镜前涂脂抹粉。设计师站在人群中间发号施令，助理们如工蜂一般忙碌奔波。
当初张家一出事，覃凤娇就打算和张家断开来往的。要不是覃副司长逼着，她第二天压根儿就不会再上张家的门。
虽不爱，可到底是青梅竹马，又曾是自已裙下的不贰之臣。旧情和新耻交织在一起，让覃凤娇更把张俊生放在心上。
人们的目光向大门投去，落在那个背着光走进来的女人身上。
江映月垂下眼帘，避开刺眼的闪光灯，脚步却未停。
“男人都是贱货！”覃凤娇冷笑，“谁对他越不好，他反而越稀罕人家。说工作忙，没时间陪我，却有空跑来给宋绮年捧场。”
就拿模特来说，有来头的名媛都选择和知名的服装公司合作。分到绮年手上的三个模特，是三个抽签选中的百货公司售货员。
“她居然会来？胆子可真够大的！”
“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已的本事？”冷怀玉哼哼，“我听说她之前错过了终选，展出没她的份的。不知道她后来怎么钻营了一番，居然又上了名单。”
虽然那男方也不是什么良人，可想攀高门，覃家总得有所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