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 第305(1/1)

    而左前方,便是一根双人合抱的大柱子,恰能挡掉一部分视线。

    沈谙将书打开,将手里面已经拆开的纸条不慌不忙的夹入其中,抬手抚平。

    老佟和支长乐一愣,压根不知这张纸条是何时被人递来的。

    纸上内容有些长,沈谙读完,慢条斯理的翻过,去看下一页。

    而后他将书合上,双眉轻皱。

    “说的什么呀?”支长乐忍不住问道。

    沈谙侧头看了他一眼,微笑:“逃跑路线。”

    “逃跑!”支长乐和老佟一喜,低声叫道。

    “对的,”沈谙笑道,提起筷子说道,“饿不饿?”

    饿倒是没有多饿的,一路过来,虽然颠簸的辛苦,但到底是跟在皇帝身后,哪里会被饿到。

    “你是沈冽?”一个声音这时响起。

    沈谙抬起头。

    荀斐冷冷的打量他。

    薛岱一死,荀斐作为禁军副统领,被临时扶正。

    “是我,”沈谙说道,“军官有何吩咐?”

    “谁允许你坐在这的?”荀斐上前,夺下沈谙手里的筷子,说道,“每个人皆需对号入座,岂由你乱来,起身,随我来。”

    老佟和支长乐大气不敢出。

    沈谙笑了笑,起身说道:“好。”

    老佟和支长乐也赶紧起身。

    给沈冽所安排的位置,其余三人皆是年轻公子。

    三个公子面色冷漠,看上去都没有什么胃口,冷冷的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

    沈谙坐下,冲他们三人笑了笑。

    三人没什么好脸色,淡淡看他一眼,暗道没皮没脸。

    而瞅到沈谙的手后,左手边的年轻公子直接将手里筷子放下,厌恶的瞪去一眼,转向其他地方。

    另外两名公子看到,也朝沈谙的手看去,一看到他手背上起皱的苍老皮肤,顿时也胃口全失。

    沈谙仍是笑着,虽然同样没有什么胃口,但似乎喝酒上瘾了。

    他将大袖往手臂上拉了些,不时提酒壶往杯盏中倒,一次却只倒个一两滴,为的就是将整个手背露在外面。

    左手边的年轻公子不掩厌恶,直接说道:“病秧子,不知会不会传染?”

    “会的,”沈谙说道,笑容可掬,“多看几眼也会的,除非,你把眼珠子挖了。”

    “你可真招人嫌。”年轻公子压低声音说道。

    沈谙笑道:“我比你好看,我都招人嫌了,你可怎么办。”

    年轻公子一顿。

    另外两个人也愣了下,朝沈谙看去。

    的确,论及容貌,沈谙这张面孔堪称绝色。

    可是,这,这也太不要脸了。

    双江行宫(补更423)

    不过,如今时局紧张,哪怕坐在这大堂用食,也没有多少缓解。

    所以,左手边的年轻公子忍了下来,没有要同沈谙做口舌之争的打算。

    只是在用食完毕,陆陆续续起身之际,他佯装绊倒,怒踩了沈谙的脚背一下,扬长离去。

    踩的很痛,沈谙垂头看了眼,再抬头看着他的背影。

    老佟和支长乐也看到了,老佟说道:“这人故意使坏的吧。”

    “找个机会教训一顿!”支长乐说道。

    沈谙看着他的背影,忽的一笑,转身唤住身旁经过的一名俊朗少年。

    “哪个?”少年朝前面看去。

    “那个,”沈谙笑道,“锦绿色衣袍的那个。”

    “他啊,”少年说道,“定远侯家的小世子,石天阳。”

    “那个君博郎?”

    “对的,正是他。”少年说道。

    “好的,多谢。”沈谙微笑。

    君博郎,说来,这人也的确有趣。

    ……

    ……

    双江宫府虽大,但根本容纳不了这么多人。

    睡觉的地方,皇亲国戚优先,而后是高官大臣,再而后是世家少年,随后才是四品外的官员,和所有官员的家眷。

    一同来的还有许多府邸的管家,平日在府中所受待遇极好,如今在这只能就着大厅席地而睡,连多出来的被褥都没有。

    整个行宫戒备非常森严,不许人走动,几乎无声。

    天地寒风呼呼吹着,像是低压在所有人心头的一块巨石。

    宣延帝坐在行宫书房里,身前是一幅画,是已故画师水墨秋的《春秋停骖狩猎图》。

    图上的他正值壮年,带着亲勋翊卫和亲王子弟们狩猎,战果颇丰。

    除了他,图上还有夏文善,翁迎,毕时俨,欧阳安丰……

    宣延帝呆呆的看着画像,目光涣散,目中光华早已不知飘向何处。

    廖内侍一直守在旁边,数次想开口唤他,皆忍了下来。

    过去良久,宣延帝抬头说道:“几时了?”

    “回陛下,大概快寅时了。”廖内侍说道。

    “你怎么不叫朕回去睡觉呢?”宣延帝问道,语声很平和。

    廖内侍垂头:“老奴看陛下在想事情,不敢出声打扰。”

    “他们呢,没来找我吗?”

    “啊?”廖内侍抬眸,“陛下说的是谁?”

    “虞世龄,卞石之他们。”宣延帝说道。

    廖内侍摇头:“没有,陛下。”

    “一个都没?”

    “一个都没。”

    宣延帝笑了。

    廖内侍心底叹息。

    这几个大臣最是闲不住的,以往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便喜进宫来唠叨,如今在这行宫,那么近了,却不愿意来了。

    “也许是太累了,”廖内侍说道,“虞大人,卞大人,他们年岁都已高了。”

    “皇后呢,睡了吗?”宣延帝说道。

    “睡了……吧,”廖内侍说道,“都已这么晚了,陛下,您也休息吧。”

    “我心头,还有一口闷气在。”宣延帝说道。

    “闷气?”廖内侍担心道,“陛下,老臣这去给您唤太医过来。”

    “是心病,”宣延帝看向《春秋停骖狩猎图》,目光落在同样正值壮年的夏文善身上,说道,“朕的禁卫军统领,竟就在街上被杀了。”

    廖内侍一愣,闭上了嘴巴。

    “若是当时就知道薛岱死了,朕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宣延帝又说道,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切齿说出,那平息下来的怒焰又再燃起,熊熊烧着。

    廖内侍垂着头,没有说话。

    绝对不放过?

    当时那场景,能办得到吗?

    拥挤不堪,混乱嘈杂,尾大不掉的他们,是没有办法拿灵活矫健,如鱼得水的女童如何的。

    宣延帝闭上眼睛,过去好久,终于又让自己静下。

    “把画卷合上吧。”宣延帝说道。

    “是。”廖内侍上前。

    看着画卷被一点一点卷起,宣延帝说道:“朕若未记错,元禾宗门便在这附近。”

    “是的,陛下。”廖内侍点头。

    “都说这些宗门的老宗主仙风道骨,甚至有人还有长生之能,”宣延帝轻笑,“不若便趁现在见见?”

    “哪有这般神通,”廖内侍也笑了,“不过招摇过市的旁门左道罢了。”

    “朕去睡了,”宣延帝起身,“明日你令人去将这宗主唤来,朕兴趣颇浓。”

    “是,陛下。”廖内侍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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