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 第429(2/2)

    一个熟悉又亲切的名字就在喉间，却怎么都叫不出来。

    不管如何，此地不宜久留，戴豫让这仆从先上马车，多余的稍后再问。

    因为暴怒之下的新帝王，绝对会以雷霆之威造就更多的生杀，不仅是季家，待清算来临，很多人都可能活不过这个春天。

    沈冽朝河边望去。

    沈冽黑眸冰冷，面无表情，手中一扯缰绳，转身离去，没有多停留。

    “你来骑马，”季夏和自马背上跳下，说道，“我来驾马车。”

    忽起的江风和晨光日曦里，一个清瘦秀丽的少女骑马奔来，身后跟着两个高头大汉，木桥比想象中牢固，没有半点颤动。

    同一时间，在一段荒无人烟的大江古桥前，戴豫放慢马车的奔驰速度，和身旁那名小仆从一起，有些迟疑的望着前面木桥，不知能否承载得住马车的重量。

    果真是林副尉。

    “是个男尸！”

    那仆从所说，杜轩离开的地方便是在此处，若杜轩未出事，他会留下大量暗号，若杜轩已经出事了，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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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林副尉受伤逃走，自己跳入河中不慎被淹死的可能性也不大，他这一身铠甲近三十斤重，不见半点要脱掉的痕迹。

    一具身着铠甲的庞大尸身卡在河道岸下，被围在河边的人群合力捞了上来。

    早起的乡民们在马车附近越围越多，正讨论要不要将这些马车“吃”走，见者有份。

    何处分开（一更）

    比起马头驿的城中小规模冲杀而言，渡安口驻守军队所出之事，是一个真正炸在松州和安江头上的春雷。

    与此同时，开平驿方向有大量玄甲兵奔来，遥遥望到滔天大火，青衫男子气得头发都要竖起，从来不曾动过今天这样怒火的他，猛抽马鞭，暴喝：“驾！”

    坐骑狂奔出去，身后兵马急速跟上。

    天色越来越亮，东方云霞推开暗沉天幕，晨起鸟儿清脆高鸣，四野被笼罩在清美朦光之下。

    “看模样是个将军！”

    渡安口火光冲天，拒马枪内的行军楼这时被烧塌，轰然自半空跌落下来，扬起带灰星火，溅的比人还高。

    不管是谁杀的，杀的好。

    ……

    季家弃了许多马车，原本故意横在路中央，现已被青衫男子的兵马给推去两旁。

    沈冽拢眉，打马过去，在人群外十步左右停下。

    他扬起长鞭，马车朝着另一边幽深清寂的凌晨天光里跑去。

    待最后一人消失，沈冽策马奔出，往他们的相反方向奔去。

    “不知安全否。”戴豫说道。

    身上铠甲的结构完好，扣缀甲片的铁丝并未见丝毫损坏，脸部被水泡的发白，有击打过的淤青显露，脖子上有一刀整齐平滑的口子，似乎是他唯一的致命之伤。

    快至辰时，渐渐有消息自开平驿传来，渡安口被季家连夜突袭，整个渡安口的驻守兵马除了不到百人逃生外，全部覆没，一把烈火将一切烧得精光。

    沈冽刚才并未见到林副尉，叫住问话的那个仆从也没有同他提过林副尉出事之事，沈冽一度以为林副尉是去追杜轩了，眼下见他尸体，死亡已有一段时间。

    这份青春独有的元气朝气，于这样的晨风之中，似能稍稍驱散昨夜留下的杀戮阴霾。

    不太可能是追兵杀的，追兵若杀了林副尉，绝对会将他的尸体带回去高悬于城中。

    孙氏疲惫不堪的点头，就要放下车帘，却望见木桥另一端有人影赶来，受惊说道：“和儿快看！有人！”

    沈冽一路回返，穿过开平驿，骏马到了昨夜出事的大河旁。

    这个伤口，不是大刀，不是长枪，像是长剑或匕首所留下。

    沈冽没有往下想，力持镇定，也在这时，人群忽然爆出一阵喧哗。

    沈冽往一旁扯缰绳，准备绕开他们。

    季夏和的坐骑跟在旁边，面容憔悴的年轻公子魂不守舍，待马车停下，他也下意识停下，方才后知后觉抬头，举目打量四周。

    季夏和当即拔剑，并回过身去，戴豫也朝那边看去。

    他看向掀开车帘望来的孙氏，说道：“母亲，你先下来，徒步过去。”

    季夏和提了十万分的警惕，却见戴豫大喜，叫道：“他娘的！那是杜轩！那姑娘是……”

    地上暗沉斑驳的鲜血可见此地经历过什么，不过一旁的大河水势滔滔，奔腾的水流已不见任何腥红。

    清晨的风粘稠绵软，带着潮气，随着天光越来越亮，开平驿东郊近十座村郭的绝大多数人都发现，今天的兵马尤其之多，从各个方向赶来，皆朝渡安口奔去。

    隔得太远，沈冽看不到人脸，但一眼认出那一身熟悉铠甲，不是他们所说的将军，而是大平朝副尉的军士胄甲。

    路旁幽黑的草木丛林里，一双冷峻黑眸无声看着他们离开。

    倒是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戴大哥！”

    “快看快看！有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