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 第1100(2/2)

    她看着远处只剩干嚎，掉不下泪了的老汉：“就是他吗？”

    他抬起自己的脚：“我的鞋子没了，我的鞋子丢掉了！”

    旁边那一直沉默的五个大汉骤然暴喝，上前去拦老汉，给他往后头架走。

    “徐寅君做得对，”夏昭衣边走边道，“回去再说。”

    “二小姐，看起来，真的是个疯子。”史国新在旁低低道。

    “我是谁，我是谁来着，”老汉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忽然叫道，“你是阿梨，对吧？你是阿梨？”

    这种豪阔，只有天地间尽情驰骋过的人才能发出，非性情粗犷就能，非蛮横大吼就能，也非位高权重者能。

    夏昭衣的声音也很轻：“你不是说他很神气吗？”

    “没事，”夏昭衣收起玉佩，“说来，我还挺喜欢疯子的，疯子好玩，有趣。你先休息吧，我走啦。”

    知语水榭附近，一个老汉瘫坐在地，正在嗷嗷大哭。

    在老汉跟前，五个人高马大的男子双手抄在胸前，冷冷地看着地上大哭的老汉。

    “阿梨，阿梨！你救救我！”老汉忽然开始剧烈挣扎，无奈，押解着他的几个男子魁梧高大，他拼尽全力也无济于事。

    夏昭衣再三打量老汉的脸，很眼生，她没见过。

    一只丢了，还剩一只，且大脚趾头处破了一个大洞，很是滑稽。

    夏昭衣回来时，沿路灯火夺目，燃金点玉，璀璨耀眼。

    “巧了，”夏昭衣淡笑，“乔惊羡也是嫡系一脉，据说族中排行第三。”

    “探州？”老汉眼睛浮起迷茫，随即点头如捣蒜，“啊！对！探州！！！我从探州来的！”

    又是中原口音，又有探州咬字，说话腔调大一些时，还会透出一股豪阔。

    夏昭衣抬脚过去，弯唇一笑：“你认得我？”

    “已足够多了，王总管事，你好好休息，我先回知语水榭。史国新方才来寻我时说，还有个疯子在知语水榭门口吵着要见我。”

    “你不饿吗？”少女清脆的声音忽然自身侧响起。

    夏昭衣道：“给你食物可以，但是你要回答我，你是谁？”

    少女弯身看着他，一双明眸雪亮清澈，一触及这双眸子，老汉愣了下，喉间的哭声都快忘了，像是要被她的眼睛吸引进去。

    “东家，乔均兰，约莫也是乔家嫡系的。”王丰年道。

    “这般匆忙！”王丰年懊恼，“早知我昨日就该回的！”

    满衡香的人都知道知语水榭是什么地方，竟然有人敢在这里大吼大叫。

    倒是他的口音，让夏昭衣皱眉，朝他细细望去。

    “疯子？”王丰年的疲劳一扫而光，“东家，可需我同去？”

    王丰年神情变得认真，抬手一揖：“东家，您何时出发？”

    夏昭衣看着他的脚，再看回他这张满是沟壑的脸，很轻很轻地道：“……你努力想想，你姓什么，叫什么，为什么能到这儿来？”

    少女身姿灵活，迅速避开，连片衣角都没让他沾到。

    “怪事，”史国新道，“我出来时，他神神气气的，怎么这会儿瘫地上去了。”

    夏昭衣脑中一下想到不久前清阙阁查出来得杨柳楼。

    “我也不知啊，我出来时，他还是个正常人来着，忽然就疯癫了。”

    周围的百姓被老汉的哭叫声吸引，但没人凑前来瞧热闹。

    夏昭衣伸手，在老汉跟前挥动：“嘿？”

    夏昭衣笑了：“若非你去找钱家，也不会耽误，你瞧，你还给我带了这块玉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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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宛如铜墙铁壁，老汉稍微起身，他们就上前一步，以这样的方式将老汉远远“推”离知语水榭门口。

    “越早越好，就这几日了。”

    老汉如梦初醒，一把扑过来，要抱住少女的双腿。

    “也就查出这么点东西来，”王丰年失笑。

    “嗯。”

    夏昭衣神情变严肃，看着他道：“你，从探州来？”

    老汉停下，转头朝少女看去。

    说完，夏昭衣掂了掂手里的玉佩，道：“此玉便交给支离吧，还有这画像。今后‘那些人’及乔氏，便交由支离和邬人豪。王总管事，接下去，北地要变繁忙了，军务辎重，都需你调度。”

    “给我口吃的！”老汉张大嘴巴，“啊——！我饿死了，给我口吃的！快点给我吃的！”

    夏昭衣带着画像与玉佩下楼，史国新等在楼下，在她下来时接走她的画像与玉佩，低声道：“二小姐，就在刚刚，徐管事又差人送来一个消息，称有一人上门，是去找康剑的。康剑已回沈将军在衡香的府邸，徐管事不知要不要告诉那人康剑的去处。”

    “阿梨！”老汉伸手在空中乱抓，“阿梨，过来！阿梨！快点，来！”

    老汉压根没留意旁人，他只自顾自地嚎，还嚎了很久，声音彻底嘶哑，就连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都散了大半。

    他的衣裳很破烂，瘫坐在地上，就那样扯着嗓子，冲着天叫嚷，声音叫着叫着，甚至有了调，唱大戏一般。

    我有经验

    “喂！”史国新也同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