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皇国寺是什么地方？寺庙吗？在宫外？”冯翼追问道。
“好，那我与殿下各自从左右两侧开始寻找吧。”
冯翼没答他，而是大声问门口的小太监：“胡公公呢？”
随侍太监前往寺内通传大皇子到访，寺中即有两名中年比丘尼出来迎接。
皇国寺距羲和殿甚远，纵使轿夫们紧赶慢赶，到皇国寺也花了将近一个时辰。二人下轿，只见夜色中一座重檐歇山顶的大寺赫然矗立于门前两排长明灯光下，长明灯外侧尽是参天大树，树荫在灯光中昏红如血。肖忍冬走近几步仔细观辨，认出这些树是枫树，树下散着一些褐色的干枯落果。
“叫人端上饭菜吧。”冯翼向肖忍冬道，“吃完饭，我们就去皇国寺。”
“你不愿去也罢，我可以自己去的。”冯翼见他面带犹豫，也不勉强。
晚饭后稍作歇息，冯翼便唤人备轿，与肖忍冬一人一轿，匆匆往皇国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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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在此，又在何处？父皇曾多次对我说，我母是他此生挚爱，既是挚爱，怎却连在这皇国寺内享个牌位的资格都没有？”
“去把他找来！”冯翼嚷道。
胡公公为难地看了他一眼，迟疑道：“殿下，您不会是想——此寺在皇宫西北角尽处，因与冷宫相邻，而且寺内住着今上的一位废后大家都比较避讳，老奴也不愿殿下贸然前往，沾了晦气”
胡公公为难道：“殿下，您母妃在世时老奴还在一位太妃处服侍，三年前才被调到当今跟前侍奉，对您母妃的事并不了解——老奴只能确定一件事：您母妃不曾封后，按照皇家礼制，牌位不会进入太庙，所以依老奴推测，应是在皇国寺，那儿可以供奉已故的高阶妃嫔但皇上登基后甚少提及您母妃之事，亦不曾对她加以追封，娘娘她究竟位止哪个品阶，老奴也不知情啊”
“非是不愿，只是担心殿下此举是否会传至圣上耳中，令圣上更为不悦”肖忍冬低头解释。
二人分别行至大殿两端，一左一右开始细辨众多牌位上的字。牌位上有的姓名俱全，有的则有姓无名，以氏相称，二人各自辨认到正中间菩萨像处，又相互把对方先前看过的牌位再度确认一遍，却发现这百余亡妃之中，姓姬者竟无一人。
“殿下且莫心急。历代帝王三宫六院，后宫每年亡故者亦众，依胡公公所言，皇国寺只供奉高阶妃嫔牌位，或许殿下生母品阶不高，牌位非是供奉于此寺呢？”肖忍冬安慰他。
“敢问殿下母妃姓名为何？我俩分头寻找，可能快一些。”他对冯翼道。
果然，晚膳时冯翼怒气冲冲地回来了。肖忍冬接过他的书袋，催他更衣洗手后来吃饭，又请参儿商儿去传人将饭菜呈上。
冯翼目光扫视那几排牌位，“父皇只说她姓姬。”
冯翼不肯相信，坚持再找一遍，肖忍冬无言，便与他又从头到尾辨认一番，仍无所获。
冯翼连忙问：“在宫内何处？”
“回殿下，皇国寺是皇家在宫内所建的唯一一座寺庙，据闻是某一代皇太后晚年笃信释迦，当时的圣上就为她建了这座寺庙，后来渐渐成了供奉高阶妃嫔牌位之所。”
小太监头一回见这位平日都乐呵呵的殿下发这么大火，吓得连忙跪地复曰：“回殿下，胡总管去内官监议事，应是快回来了。”
二尼似乎也曾听闻这位才回宫不久的大皇子，闻言亦是与胡公公一样面有难色，但他身份尊贵，两人不得不从，只好客气地请他随她们来。
“宫里没有哪条规矩规定皇子不能去皇国寺吧？既如此，怕甚！”冯翼衣服也不换，草草在盆里洗了洗手，就拉肖忍冬吃饭。
“又是为见祖父母之事吧？”肖忍冬轻声问。
“这”
冯翼颓然扶住香案，恨恨道：“莫非他又诓我！”
过了三盏茶的功夫，胡公公终于气喘吁吁地赶来了。
“好，多谢公公说明，天色已晚，你老也去用膳吧。”冯翼的气已经消了一半，见胡公公一把年纪还被他吓得不轻，亦觉过意不去。胡公公连忙谢恩告退了。
二人踏入殿中。殿内高旷，不设分室，正中供有汉白玉观音菩萨像，其下设宝塔架，几排朱漆牌位于架上陈列开来。架前设长桌香案，中置一大香炉，两侧各置数十红烛，烛光映于脚下金砖之上，使殿内通明如昼。殿间香火缭绕，烟气熏得肖忍冬双眼不适，几要流泪。
冯翼向她们说明来意：“我不清楚我母妃的牌位供于何处，故来此寻找，还请两位师父为我引路。”
冯翼听出问题：“也许？你身为资深总管太监，怎会不清楚妃子死后牌位供在哪里？！”
“不用摆了！我不想吃！气死我了！”冯翼一屁股坐在床上，愤怒地捶了一下床板。
二尼见了皇子，先是念一声阿弥陀佛，才问皇子为何深夜造访此地。
肖忍冬知他脾气倔强，再劝亦是无用，只在一旁的椅上坐了，陪他一同等胡公公来。
胡公公闻言面色丕变，战战兢兢地说：“这也许是与其他已故妃嫔一样，供奉在——在皇国寺吧”
“大殿下怎么突然急唤老奴，发生什么事了？”
小太监口中连连应了，起身飞快跑向大门。
“有什么事，先吃了饭再说，不要迁怒别人。”肖忍冬伸手碰碰他的胳膊。
“你不要管，我今天一定要把这事弄清楚了！”冯翼曲肘顶开他的手。
冯翼一见他来，急忙道：“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我母妃的牌位放在何处？”
肖忍冬跟着他与两位师太一同行至寺中侧殿，她两个并不进入，只是告诉冯翼：“此殿即为供奉亡故妃嫔牌位之处，请殿下自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