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这橱柜内被两面隔板分为三区,左区做成五斗橱,中间和右侧两区不设挡板,用于悬挂外袍披风等长衣。肖忍冬移开衣物,去桌上取了蜡烛来细看橱柜中右两区内侧。他仔细端详,发现右区贴墙那面的柜板比中间那区左右多了两条棱木。这两条棱木又细又薄,紧挨两侧柜板,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冯翼不悦道:“为兄不如皇弟这般舍得!”
肖忍冬一时涌起莫名的好奇心,伸手就去摸那两条细木,不过摸了半天也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可他不知何故就是觉得这个橱柜暗藏玄机。既然摸着没反应,他又试图左右去扳动,那木头虽细,却仍是纹丝不动。他再前后推拉一番,依然无解。正当他打算放弃时,突然灵机一动,放下蜡烛,双手分别按住两侧细木,同时往中间一拗——只听咔哒一声,橱柜好像有什么地方松动了。
这条暗道宽窄只能通过一人,内中似乎并无灯烛等照明之物,肖忍冬手中烛光所及之处亦看不到尽头。为何大皇子的衣橱后竟有此暗道?此道为何人所掘、又通向何处?但这些尚非眼下关键疑题。肖忍冬现在面临的第一个抉择是:进,还是不进?
众臣亦纷纷散去。冯翼还想劝阻师傅,却被于璆照面怒斥道:“我这些日子真是白教你了!”话罢转身大步离去,留冯翼在原地一脸委屈。一旁的秦王似是有意留下来看戏,还不忘提醒兄长一句:“人都走光了,皇兄也早点回宫歇了吧。”
这声音令冯翼大惊失色,不觉踏出队列,挡住来人去路:“师傅!”
师徒二人差点在满朝文武面前吵了起来。皇上闻得边关变故本就惊忧交加,又连夜和众臣数番论策,此时亦面露疲态,连连挥手道:“此事朕会再做考虑。今日时间已晚,既然作战策略已经拟定,那明日请诸将照计划领兵先往西北进发,救人之策明日再议。”说罢,便起身由太监搀扶着离开了。
敦哈前任老王在世时两国交好,当今更将唯一的女儿大公主嫁与其长子为妻。现今大王子失去音信,爱女生死未卜,皇上怎能不急;且敦哈人明知汉历新年将近,偏选在此时起兵作乱,分明是示威挑衅之举。帝遂连夜召见百官商讨平乱之事。先前皇上就已有意让冯翼和秦王逐步参与政事,此番夜会,二位皇子亦列席其中。
众臣纷纷献策,几番争论后,战策初定,皇上点了几名重将负责统兵,秦王亦举荐数员年轻有为的将领参战,这其中亦包括黄能。冯翼在旁听见,心下惊疑,暗忖这二皇弟竟然把自己的心腹推上前线,他即便是要表忠心,但连自己身边侍卫都派上战场也无甚必要,不知他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小年夜前方突然传来急报,称敦哈王病逝,其子兄弟阋墙,大王子失势不知所踪,三王子拥兵自立,并重兵集结于边境,大有挥师南下进攻中原之意。
皇上见发声之人是教长子习武的于璆,也是一愣。“于将军——年事已高,眼下新年在即,朕不忍让你这把年纪还亲陷敌阵出生入死啊”
皇上用人心切,一一允了,又问:“朕想另派一小队人马深入敦哈境内,去寻大王子与长公主下落,务必要将人带回,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位愿意前往?”在场众人闻言大都面露豫色——且不论公主夫妇是生是死,孤军深入敌方腹地并把人带回来,这任务难度和凶险程度甚至超越前线正面交锋,谁都没有把握。这时只闻队列后方一声“末将愿往!”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他进了房间,掩上房门,将衣服随手放在那张冯翼几乎就没睡过的金漆六柱床上,转身来到靠墙而立的巨大楠木雕花衣橱前。他打开柜门,将冬季棉袍貂裘等厚衣悉数找出也放到床上,再把床上那叠夏衣放回柜里。可是他将衣物塞入柜中时,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驹影催,日月移,一岁又将过。眼看年关将近,西北边陲却骚乱频起。冯翼习武之余,常听于将军诉说其一腔热血报国之意,无奈他已被当今弃置多年,恐怕再次点兵也轮不到他。冯翼与他忘年之交、亦师亦友,私心自是不希望他一把年纪还上沙场冒险,嘴上劝慰几句,心里倒庆幸父皇无意重用自己师傅。
冯翼连忙出声反对:“父皇,朝中兵将年轻力壮者众,不一定除于将军外找不出第二个能完成这项重任的人吧”然而马上被于璆怒目相视:“大殿下无需多言!”随即掀起下摆跪于帝前,朗声道:“陛下,‘莫嫌旧日云中守,犹堪一战取功勋!’”
冯翼被叫去参议政事,临出门前让肖忍冬去他房里拿冬衣到他们现在共住的房间。这事本应由太监宫女来做,但两人都习惯凡事自己动手,日常琐事并不麻烦宫人。在东海村里时肖忍冬就已帮祖母分担下大部分家务事,冯翼有时犯起懒来也习惯磨他去帮自己拿这做那,肖忍冬早已习惯。
他放下烛台,轻轻行至门前,听门外并无人声,便反手插上门闩。左右已发现这么个密道,若是不顺势入内查探一番,日后也会终日被好奇心折磨得无法安心。莫若就踏进这处虎穴,窥个究竟。
于璆坚定道:“正因陛下对末将如此爱护,末将更应舍命相报!末将当年在西北边境驻守三年,对该处的气候地形、风土人情皆很熟悉,亦知晓长公主夫妇之样貌,自认是执行此任务的不二人选。今公主夫妇有难,夷狄寻衅,恳请陛下给末将一个将功赎罪、为陛下分忧的机会!”
秦王仍是和颜悦色:“为人臣子为了家国,有何舍不得的!”唱了个喏便先一步退出殿去。
肖忍冬从自己房间的衣橱里清出一叠冯翼暂时用不上的春夏薄衣,抱起衣服走进后院主殿。羲和殿的人都已清楚这两人的相处模式,把这位肖公子视作此殿内第二位主人,他进出大殿下的主卧室,众人也不以为奇,没人拦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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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忍冬翻身贴近墙壁,合眼后思绪仍然混乱。皇上为何不肯透露冯翼生母之事,这是否又与不让他们见肖氏夫妇有所关联?眼下信息有限,这一切尚无法厘清
肖忍冬心脏狂跳,用力往中间那块柜板上一拍,柜板如同一扇窗般訇然向前打开。他见状讶异万分,连忙又举起蜡烛往柜板后探照,只见后方没有墙壁,而是一条幽冷阴森的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