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2)
“这要不要帮他拿被盖上啊?”参儿小声问商儿,商儿摇头道:“还是不要扰人清梦了,让他睡去吧。”
他只感到心口一阵闷痛,失声道:“小忍,在我最难熬的时候你却要走,你就这样对我,你舍得这样对我!”
肖忍冬直视他,那目光看在他眼里只有怜悯和不屑。“大殿下,肖忍冬对你,仁至义尽。”
“我会想你。”他冲着肖忍冬的背影道。
二女道:“这羲和殿都是殿下的,您要去哪儿当然由您。”
“这”肖忍冬语带犹豫,“你就当作就当作是我留给你的一个谜,等我从幽州归来之日,再告诉你。”
“子童听侍人们说,那位肖公子是殿下流落民间时收留您那家的孩子,与您感情就似亲兄弟,他现与太学诸位博士因公离京,想必殿下一定十分不舍吧?”
冯翼望着这瘦削背影,心中倍感绝望。“你也保重。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写信告诉我,我会即刻想法周全。”
“莫哭,出趟公差而已,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他故作淡定地安慰她们。“我好久没回他那房里看看了,现在我要进去坐坐,你们不反对吧?”
参儿问他要不要泡茶来,他摆手道:“不必,让我一个人在这儿坐一会儿吧。”二女便行礼退出房外,关上了门。
参儿显然对肖忍冬的远行十分不舍,抹了抹眼泪回道:“是,公子在殿下去上朝后就拿着包袱出门去了。”商儿也是一脸忧郁。
“后日便要启程。”
肖忍冬转身背过他,“我到当地安顿下来,会定期给殿下写信问安。殿下自己在宫中也要多多珍重,保重身体,注意言行,不要总由着性子乱来。”
肖忍冬点点头。冯翼又问:“何时出发?”
“殿下不必相送,以免徒增伤感。”肖忍冬打断他,“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请殿下留心——殿下若要温书习字,可去前殿我那间小书房,尽量尽量不要在主殿的书房独处。”
“殿下,我先回去睡了。园中冷彻,你散够心,也早点回吧。”
“你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你才刚刚成婚,圣上怎可能放你离宫远行!你难道丝毫不为你的妻子考虑吗!”肖忍冬怒气冲冲地大声回敬。冯翼看着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吐出的白气衬得他更似鬼魅。
商儿摇头:“并不曾说过,公子只叫我们保重,别无他话。”
冯翼闻言有些恼火,心知定是有小太监口风不严,把自己在肖忍冬房里之事告诉了她。
冯翼连日失眠,累得狠了,这一觉却是睡得安稳,一直到日头西斜才醒。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叹息一声,起身出门打算去用膳。回到主殿,只见谢氏迎上来道:“我说怎么殿下今日下朝后迟迟未回,还打算遣人去寻,却不知原来您早已回来了,一直呆在前殿。”
参儿和商儿过了很久还不见大殿下从肖公子房里出来,不免有些担心,便去敲门问他可否还在。叫了几次,房门关着,内中却无人应答。“难道是已经离开了?”商儿便推开门,前厅亦不见人影;二女绕到屏风背后,只见大殿下歪在床头睡得正香。
“我——”
这话给他希望,又让他痛苦,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做什么。
冯翼不解:“你不是说你很喜欢主殿那间房,才希望将它改作书房的吗?为何现在又劝我不要呆在那里?”
“那我就进去了。”他说罢便来到房前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冯翼知她说这些话也是想与自己亲近,并无恶意,但听肖忍冬的名字从她口中说出,心里仍感别扭,敷衍道:“人有离合,月有圆缺,纵使是亲兄弟姐妹,一生当中也总会有分离的时候。他是好学之人,书房中有众多书册经典,我今日刚好有一问不解,便去他书房查阅典籍,一时读得入迷,不免忘了时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冯翼苦笑:“他走前有没有嘱咐你们说不让我进去之类的话?”
谢氏难得听到夫君对她说了这么些话,喜道:“子童来请殿下共进晚膳。”冯翼便与她去了。
冯翼站在屋子中央,顿觉十分怀念。眼前一切和从前皆同,只是自己走后便少了许多摆设。床上被枕叠放整齐,矮几、茶案和圆桌上都收拾妥当,那人看过的书有序陈列在书架上。他拉开橱柜,只见自己过去送他的各种小玩意都纤尘不染地收于柜中。肖忍冬除了几件衣物,似乎什么都没带走。冯翼把每一格柜门和抽屉都打开察看,从头数到尾,唯独不见去年新年时送他的那套翠玉九连环。
那背影没有停留,直接往来路走去。风雪渐大,吹得茶树枝条摇曳。那人披风下摆亦被强风吹起,宛如一朵流云,渐行渐远。
“那我也要一起去!明早我就去请示父皇!”
他想伸手去捉住那双藏于披风下的手,终究还是攥紧拳头忍住了。“好,我知你不喜这宫中生活,你执意要走,我留不住你。”
他回想起来,发觉肖忍冬对其他物件皆无甚兴趣,唯独那九连环经常见其摆弄。莫非小忍单单带走了九连环?若真如此,好歹是自己所赠之物,冯翼心里总算有些慰藉。他走到床前坐下,索性一头扑进叠好的被缝中,被熟悉的气味包围,顿觉眼眶发热,差点又不争气地流下泪来。
李瑶华一行人离京那日,冯翼没去送行。他下了朝归来,见到参儿商儿,才问:“人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