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2/2)

    “殿下，你的要求多了。”肖忍冬挣脱了他的手，起身展开棉被为他盖上，又细心将四角掖好。“睡吧，明早我会来叫你起床。”

    待人都离开后，肖忍冬关上房门，转身只见冯翼不知何时已倒在他床上，身边还散着一堆玉环。他上前去细看，认出那竟是先前被谢氏讨去的九连环，迟疑道：“这”

    “肖公子，实在抱歉，我们殿下他席间饮得多了些，非要登门叨扰”那提灯的太监急忙向他致歉。商儿本已歇了，这会儿也跑出来，一脸惊讶地跟了过来。

    肖忍冬没再理他，径自给他脱了鞋，将他两腿也抬上床，起身便要去摊开被子，却被冯翼紧紧地攥住一只手，死活不松开。

    冯翼没理她，埋头将地上的套环和断杆一一拾起，小心地捧在手里离开了房间。谢氏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眼里满是怨怼。

    “今时不同往日，你已成家，理当分门别过。平日可以共同进餐，这团年饭，还是自家吃吧。”肖忍冬在床沿坐下。

    肖忍冬住的小院离王府不算远，步行不过一刻钟的工夫。冯翼虽醉，却还认得路，来到院前，也不等太监上前招呼，便一把推开低矮的院门，闯了进去。

    两人贴得极近，脸对着脸。肖忍冬垂下眼不去与他对视：“不能。”

    肖忍冬沉默一瞬，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遮住了冯翼的眼。冯翼只觉一个柔软的触感蜻蜓点水般碰上自己的唇，随即就离开了。眼前恢复了光亮，肖忍冬仍旧坐在床沿，腰杆挺得笔直。

    “你会和从前一样陪我一起睡吗？”他问。

    肖忍冬叫住她道：“不用麻烦了，他不过是借着酒劲来我这发疯，你们都不必操心，回去睡吧，这里有我呢。”商儿见状，便招呼下人们散去了。

    肖忍冬将玉环逐个捡起，连同残杆一齐收入橱柜中去，安慰他道：“无妨，我不是说过，你我的交情，不是非要靠这一物才能维持的。”

    冯翼也不吭声，径自往大门外走去。胡公公见状连忙跟上来问：“殿下这么晚了还要往哪儿去呀？”

    “我去找他。”冯翼目不斜视地说。

    “殿下，不要闹了，你要在我这里睡，就老实躺好。”

    “它碎了。”冯翼直勾勾地盯着他，“是我不小心，它碎了。我本想把它拿回给你的可是它碎了。”

    冯翼猛地一扯，将他整个人拽倒在自己胸前，箍住他的后颈，问道：“我能不能吻你？一下就好。”

    肖忍冬一时间无言以对。冯翼又去拉他的手，道：“你以为我在发酒疯。可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想与你去找爷爷奶奶，然后我们一同回东海去。我每日清晨去打鱼，你做教书先生，共同奉养二老，如此过一辈子。等我们俩都死了，就请村里人把我们埋在一处，或者索性将我们的尸身都沉入海里去，下一世一起做两条鱼。噢，我都差点忘了，你本来就是鱼，是章鱼那我也要做章鱼。有八条腿，多么威风，哈哈哈。”

    胡公公马上就领会到殿下指的是谁，见他眼神发茫，也知劝不动他，只好命一个小太监提了灯，又叫上两名侍卫小心跟上，随他一同往肖忍冬的居所去了。

    肖忍冬见状无奈道：“也罢，来都来了，今夜就留他在我这儿凑合一夜吧，你们先回，替我和胡公公说明情况，明早再来接人便是。”那太监和两个侍卫便谢过他，转身去了。

    “你我做了十五年兄弟，如今你却连一餐年饭都不肯与我共进了。”冯翼目不转睛，一双眼一直追随他身影。

    房间陷入黑暗，随后是那人关上门离去的声音。冯翼伸舌舔了舔嘴唇，笑了起来，笑声逐渐变成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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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可怜可怜我，吻我一下吧。天明后我还是正直本分的楚王爷，你还是遗世独立的肖公子。只有今夜，就当施舍我，行不行？”冯翼的语气近乎哀求。

    肖忍冬也还没歇，倚在床头读书。乍听得院里突传吵闹声，便披了衣裳出门探视，只见冯翼不顾一众下人劝阻，正朝他房间冲来。

    “我本以为离了宫，我们就自由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是不是只有我与皇上断绝关系、与谢氏和离后，才能真正得到你？”冯翼问。不等肖忍冬答话，他又立即自说自话道：“当然你不会让我这么做的，这样我就是不孝不忠，也会陷你于不仁不义。令你不高兴的事，我从来不会去做。”

    冯翼木然抬头望向谢氏，谢氏故作惊恐道：“哎呀，竟然摔碎了，夫君可真是太不小心，可见饮酒真真误事！”

    商儿见状，忙说：“我去做醒酒汤来——”

    “我知道，章鱼有八条腿，可你有十一条嘛，你当初和我说过的。”冯翼傻呵呵地笑了起来，“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一句也不曾忘。”

    谢氏闻言冷笑：“夫君对肖公子可真是了解透彻。”说罢转身从枕下摸出那套九连环，装作要递给冯翼，却在他伸手来接的瞬间松了手，九连环“咚”地落在地上，地面虽铺有毛毯，玉器终究是易碎之物，这一摔，便是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冯翼见状急忙蹲下身去拾，那些环索却从断杆上滑落，散了一地。

    “殿下说笑了。我不是章鱼。”肖忍冬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