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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废物,从来都没放弃离开的念头。
被杖毙的家奴早已被抛尸荒野,可因果轮回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而他他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多么沉重的代价,才能真正解脱
除非他战死沙场,否则,他绝对不许萧景澜离开崇吾郡半步!
军医嘴唇动了动,似乎陷入了十分艰难的挣扎之中。
可他被戚无行锁在了这间屋子里,像是养着一只宠物那样锁着,疼着。
可他太小了,他的头一直在痛,他哭着钻进被子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什么。
京中来信使了,一定是大哥派人来接他的一定是大哥派人来接他的!
戚无行看着萧景澜额头在桌面上磕出来的红痕,深吸一口气,缓缓松手,捧着萧景澜的脸轻轻把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抬起来,沙哑着说:“澜澜,我心悦你,我带你骑马,我给你做槐花甜汤。我们就在这里过日子,好不好?皇后在宫中,不能常常照顾你。萧相国被贬云州,皇上有令,他此生不可再见萧家故人。你看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我们在这里,过一辈子,好不好?好不好!”
信使笑道:“戚将军有什么需要做的事,这几天快些处理好吧。给您提个醒,萧家虽然倒了,可皇后盛宠却更胜从前,皇上恨不得把皇后捧在心尖上宠起来。您若是做了什么让皇后伤心的事,最好自己收拾好烂摊子。”
信使说:“那就请戚将军好自为之了。”
萧景澜委屈极了,又害怕极了,颤抖着哽咽问:“你为什么呜呜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听话了很乖了让你让你随便打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呜呜”
戚无行咬着牙,一步一步踩在崇吾郡堆积的沙堆里。
难道他还要一生被困在这里,做一个魔鬼的玩物吗?
这一生,他永远都不会再见到那个小东西。
萧景澜眼中急得溢出泪来,他想要离开这里,他想要回京城。
萧景澜颤抖着轻轻摇头,低喃:“我就是觉得自己太笨了太笨了”
戚无行把萧景澜放在床榻上,重新将锁链锁在墙角,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萧景澜的小脸,说:“等我回来。”
戚无行知道,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萧景澜为什么伤心。
这是他一生,唯一不肯放手的温暖之物
他的小废物要走啊,不管他再怎么做,他的小废物还是想离开他啊!
大哥大哥一定很为他担忧。
难道难道他又要错过这个机会
萧景澜在戚无行蛮横的手掌下脆弱地闭上眼睛,很小声很小声地哽咽着:“求你求你怎么报复我都行我想回家呜呜戚无行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呜呜”
萧景澜被忽然发怒的戚无行吓得脑子都嗡嗡了,只会哭,哭得发抖,手脚哆嗦。
他必须要留住萧景澜他必须要留住萧景澜
后来后来当他被救回萧家的时候,躺在床上听着院中的惨叫声,才知道为了他,父亲杖毙了两个家奴。
军医有些为难,说:“戚将军,此药是您拿来的,属下并不清楚其中功效。不知这药是从何处得来,需要派人前去问一声才是。”
萧景澜拼命挣扎着,白皙的脖子被锁链紧紧勒住,他快要把自己勒死在这里了,也无法打开那扇近在咫尺的门。
戚无行去见了军医:“承珠汤还需要再喝多久才能见效?”
戚无行轻轻捏着萧景澜的下巴,说:“为什么哭?”
他说得极了,阴厉的双眸中竟有了泪花。
小小的,软绵绵的一团,窝在他怀里,像只奶猫似的,那么可怜,又那么会疼人。
戚无行冷冷地说:“多谢提醒,过些日子,我自会送萧景澜回京。”
戚无行俯身吻在萧景澜唇上:“笨也是我的澜澜我喜欢你这个样子这么笨,就不会再想其他人,只有我澜澜你必须只有我”
他想跑,跑不掉,甚至不能托人给大哥带句话,让大哥不要再为他心忧。
那个小废物是他的,笨是他的,聪明也是他的。
他从小就笨,孤身一人来到西北,不知道大哥为他担忧了多少日子。
他要出去!
戚无行沉默了一会儿,说:“药是从逍遥谷拿来的,此事不可外泄,不能再去逍遥谷问了。十日,十日之内,我要萧景澜怀上身孕,你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他要回家
萧景澜早已记不清当年的情景。
萧家倒了,父亲被流放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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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回京
戚无行的眼神冷下去,他狠狠把萧景澜的脑袋按在了桌子上,铁链摇晃着发出当啷的声音。
萧景澜怕得直哭,哆嗦着躲避戚无行的手指。
军医说:“属下属下是许国遗民,世代生活在长夜山脚下的许国旧都中。许国许国有个法子,能使无生孕之力的男子,怀上身孕。但是但是千年已过,记载此法的石板上字迹已经残缺不全,属下不敢不敢”
戚无行目光阴冷如厉鬼:“说!”
军医愣住了:“可是可是属下”
皇上对皇后何等情谊,若是他送萧景澜回京,那么这一生,皇后都不会再放萧景澜回到他身边。
信使说:“陛下的意思是,放归给东山守军绝对不可,但是他不愿让皇后伤心,就让戚将军送萧景澜回京,让皇后看一眼。”
戚无行刚走,萧景澜就一轱辘从床上爬起来,挣扎着想要去开门,却被锁链牢牢箍住喉咙,手指永远离门有两尺远。
戚无行心中翻涌着撕裂般的苦楚,想到要送萧景澜回京,他就像被无数双利爪狠狠撕烂五脏六腑,痛得脑中嗡鸣眼前发黑。
戚无行阴沉沉地说:“萧景澜,你以为我们这就能两清了吗?萧家欠我父母两条命!两条人命萧景澜!萧家就像打死两条野狗那样杀了!萧景澜,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你要陪在我身边,给我生孩子,你要偿还你任性自私犯下的孽!”
他不许,他绝对不许!
戚无行说:“马上派人去把石板取来。”
戚无行发了狠,扯着铁链猛地把萧景澜拽过来,细密的吻落在萧景澜唇角和眉心,含糊不清的语气温柔得要命:“澜澜,听话听话我对你好,我一辈子都对你好,别走别走”
那个场景,多像现在啊。
萧景澜恐惧地哽咽着,泪水无助地顺着脸颊落下,打湿了脖子上的锁链。
戚无行紧紧握着拳:“回京?”
戚无行回到房间时,看到萧景澜坐在他的桌案前,红着眼眶,含着泪,呆呆地看着那张边关图纸,细白的手指颤抖着抚过城墙绵延的样子,总是天真到薄情的眼睛里,是浓重到喘不过气来的痛苦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任性了,他偷偷避开家仆,离开了京城。
戚无行面无表情地看着京中来的信使,淡淡地说:“陛下什么意思?”
他知道,他闯祸了。